姜援朝拿著個空飯盒出了門，還特意把值班室的門半掩著。
倉庫位於廠區最北邊，平時除了搬運工沒人來。
這會兒全廠去吃飯，這片地方更是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
姜寧早就爬上了倉庫兩米多高的貨架。
扯過幾塊不要的爛篷布蓋在自己上，正好能從高俯瞰整個值班室的窗戶和那扇半掩的門。
外頭很靜。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十一點三十五分。
一個人影順著牆溜了過來。
這人穿著一皺的深藍工作服，頭上戴著一頂得很低的解放帽。
腳步極輕，像個防著夾子的老鼠。
鴨舌帽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一圈，確認沒人在，直接閃進了屋。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極小的玻璃瓶，拔開塞子。拿起姜援朝平時裝鹹菜的一個玻璃罐子。
鴨舌帽把玻璃瓶裡的明全倒進了鹹菜罐裡，還拿筷子攪和了兩下。
鴨舌帽搞完一切，把空玻璃瓶揣回兜裡，輕手輕腳地退出屋子，躲到了旁邊堆放廢布料的死角里。
十分鐘後，姜援朝端著飯盒回來了。
他裡哼著走調的陜北民歌，拿腳踢開門，一屁坐在椅子上。
掀開飯盒蓋，一大白菜燉條的味兒飄出來。
貨架上，姜寧了手裡的麻袋角。
姜援朝夾了一口菜塞進裡，又極其自然地擰開那個鹹菜罐，挑了一筷子鹹菜就飯。
咀嚼。下嚥。
戲開始了。
“呃——”
姜援朝突然丟開筷子，兩隻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連帶著椅子“咣噹”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接著，就是劇烈的搐。
他的在地上蹬，嚨裡發出風箱破裂一樣的嗬嗬聲。
白的泡沫順著角瘋狂往外湧，整張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了憋氣的青紫。
姜寧在上面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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