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偏
冰釋前嫌後的江崇山，像是要把過去五年虧欠江硯的，連本帶利都補回來。
只是這位剛了一輩子的老爺子，“對人好”的方式，笨拙得讓人又好笑又心酸。
他會時不時地給江硯打電話。可電話接通了，又不知道說什麼，常常是乾地問一句“吃了沒”，然後就陷長久的沉默。
他聽說林知夏喜歡梔子花，二話不說讓人在江宅的院子裡移栽了一整片。結果因為不懂養護，差點把那些貴的花全養死，急得這位泰斗親自上網查“梔子花怎麼養”。
他知道江硯胃不好，便四蒐羅養胃的食材、偏方一腦往江硯那兒送，堆得江硯實驗室的櫃子都快放不下了。
“……他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有一回，林知夏看著江硯搬回來的、又一大箱養胃補品，忍不住小聲問。
江硯看著那箱東西，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神覆雜。
良久，他極輕地說:“……他不會表達。”
“我媽在世時，家裡所有溫都是我媽在張羅。他只負責板著臉。”江硯頓了頓，“他大概是第一次學著做這些。做得很糟。”
他角卻極輕地彎了起來，那笑裡是釋然，是和解，也是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孺慕:“但是真的。”
林知夏看著他那個淺淺的笑，心裡一片。
知道，江硯原諒父親了。
不是因為那些笨拙的補品，和養死的花。而是因為，他終於讀懂了——那座冷了一輩子的山，那些從未說出口的、藏在“吃了沒”三個字背後的笨拙偏，原來一直都在。
只是曾經的他們，都被喪親的痛凍住了，誰也沒能先出手。
而現在，那隻手終於了出來。雖然遲了五年，但好在，沒有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