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委屈的空間
◎雙胞胎的埋怨◎
馮家舅舅膝下有三個孩子。
長子正在縣城念高中。
下面有一對雙胞胎兒。雙胞胎裡的姐姐馮蓉蓉，和衛南亭是同班同學；妹妹馮玲玲則是雙胞胎中質偏弱的那個，從小就弱多病。江華心疼兒，便讓晚了一年學，比衛南亭低了一個年級，如今讀初二。
自從衛南亭開始早起逃差事後，家裡就沒人做早餐了。江華勒令姐妹倆負責做早飯的事。
馮玲玲和馮蓉蓉流做早飯的日子，廚房總瀰漫著低氣。挑麵疙瘩這樣簡單的事，們也能煮得半生不，鹹菜切得如手指，一筷子要夾好多，老太太心疼。
江華吃一坨麵疙瘩，就要皺著眉罵上兩句。
姐妹倆憋著滿肚子火氣，把賬全算在衛南亭頭上，誰讓突然發瘋不做飯了，不然們何至於手忙腳天天捱罵？
夏天裡，下午的廚房像個悶罐子，讓人不過氣。
放學後，衛南亭蹲在廚房的一角，側刀起落間將豬草切得細碎，一會兒面前就是一堆細細的豬草。
馮玲玲在灶臺前洗紅薯，作慢吞吞，時不時瞟一眼衛南亭。
馮蓉蓉蹲在灶門口，手裡的火鉗敲著灶膛裡的轉引起一陣尖銳的聲音，火星子飛濺。
“衛老么，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馮蓉蓉終於忍不住開口，火鉗往柴堆裡一，夾了個柴把放進灶膛。
“我和玲玲還在長，本來覺就不夠，每天還要早。現在我們每天課堂上都打瞌睡，老師都點名批評了！還有，你看玲玲的手 ——”
馮玲玲立刻把纏著厚厚布條的食指過來。衛南亭的目從那 “隆重” 的傷口上掃過，落在圓潤紅的指頭上。低下頭，看著自己指裡的黑印子，那是常年割豬草、餵鴨子留下的黑印記，洗不乾淨。
“我只比你們大一個月，我也是要上學的。” 的聲音清亮，“你們流做飯，隔天就能歇一次；我每人替換，放鴨子要比你們起的還，還沒就得往河邊趕。再過不到一個月，我就要參加中考預考了。”
馮玲玲眉頭猛地一皺。衛老么往常不是應該接著姐姐的話，然後順理章地接下做早飯的事嗎？怎麼今天還講起道理，開始訴苦了？
“你考不考得上，關我什麼事，關我們傢什麼事？” 馮蓉蓉嘲笑，火鉗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乾點活還委屈你了？”
“我考不上是不關你的事，可你憑什麼說我白吃白住？” 衛南亭手裡的側刀停下來，又用力地砍下去去，刀口欠在木板上，“舅舅挑去集上賣的鴨子，不是我一隻只養大的？圈裡那兩頭豬，不是我割的豬草催的？賣鴨賣豬的錢，沒給你們學費、扯新服？”
的聲音略微高，帶著積了太久的委屈。
那些沒日沒夜的勞作，那些被當作理所當然的付出，到最後被當白吃白住，不怪乎後來一次偶然聽見兩姐妹聊天，言語中對鄙夷，說給們的，都是應該的。
原來，所有的付出，被當了應該給馮家做的，畢竟馮家養育了。
馮玲玲眼角的餘瞥見院門口的影，拽了拽妹妹的角。馮蓉蓉也看見了父親馮善華的影子，悻悻地閉了，起端起灶上的菜盆就往外走。
們做的飯菜實在算不上好。糙米飯帶著夾生的芯，炒青菜鹹得發苦，比起衛南亭平日燜得糯的米飯、炒得油亮的時蔬，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馮善華挑著滿筐麥子到在竹編的席子上晾曬，老太太拿上木推推開。
馮善華走進來，看了桌上準備好的飯菜，沒說什麼，徑直端起碗筷放在竹筐中往地裡去了。
地裡的江華接過飯盒，夾了一筷子青菜就皺了眉，鹹的味道直刺嚨。這兩日掌勺的，是的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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