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他出手
◎他出手◎
衛南亭推開廚房門停了片刻，然後走進院子，看見衛學良正蹲在屋簷下修鋤頭，手勁穩當， 臉紅潤，哪兒有半點病容。
聽見靜，衛學良抬頭，楞了楞：“婷婷？你怎麼回來了？不是還沒有放暑假嗎？”
“媽去學校了，”衛南亭放下書包，語氣平靜，“說您病得起不來床，家裡揭不開鍋，讓我請假回來照顧您，至一學期。”
衛學良手裡的榔頭“哐當”掉在地上。他站起，眉頭擰了疙瘩：“你媽……真這麼說的？”
“當著全班同學和老師的面說的。”衛南亭頓了頓，“還坐在地上，拍著哭，說我被男同學帶壞了，不孝，白眼狼。”
從茅房出來聽見兒提起那日的事，馮玉珍臉一變：“我、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爸他前陣子是有點不舒服，都沒有去出車……”
但不敢多說，至現在，怕激怒兒，說一些讓衛學良不住的話。
“我哪天不舒服了？我不出車那是因為老邢那裡的活兒接不上，我不是給你說過了嗎”衛學良突然打斷，聲音不高，卻帶著罕有的氣。他看向馮玉珍：“前天二哥家修豬圈我還去幫忙搬磚了，你覺得我有病？”
馮玉珍張了張，沒說出話。
衛南亭繼續道：“楊老師勸了很久，媽堅持要請一學期的假。還說家裡一個幫襯的親戚都沒有。”看向衛學良，“爸，每年農忙時二伯都過來幫忙的嗎？”
衛學良的臉徹底沈了下來。他沒接話，彎撿起榔頭，在手裡掂了掂，忽然轉向馮玉珍：“今天的豬草隔好沒？”
馮玉珍一楞：“……還沒。我下午和娟娟媽他們約好打牌，要不……你去？”
衛學良臉黑了：“你還想著打牌？就不想守著這個家！”
馮玉珍不敢反駁了：“我去隔豬草。”
自打年前家裡丟了錢，就覺得衛學良對的態度變了。
“磨磨蹭蹭的，那還不快去？”衛學良煩躁地說，“家裡的事都堆著，你倒有閒工夫跑到學校去編排戲文。”
衛學良實在是太不給面子了，還當著孩子的面，馮玉珍臉漲得通紅，又說不出話來。狠狠剜了衛南亭一眼，咬著，一甩手提了背篼拿了鐮刀出門。
“你還是趕回學校去，讀書要。”衛學良蹲在那兒，手裡的錘子敲在鋤頭上，鐺鐺地響，馬上就要大戰紅五月了，他要提前修好農，“爸還指著你考大學，給家裡爭。”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直起，從懷裡出箇舊手帕包，層層開啟，出兩張十塊的票子，遞過去，“錢夠用不？先拿著。”
衛南亭接過，折了一下，仔細放進兜。看著父親又彎下腰去，繼續敲打那截鬆了的鋤柄。鐵撞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一聲，又一聲。
“爸，”輕聲問，“錢現在……你自己管著了？”
“嗯。”衛學良手下沒停，“你媽那邊，我不讓經手了。家裡要買買菜，我出車順路就帶回來。”
“邢叔叔那邊的活兒……是不是了？”衛南亭問。
衛學良手裡的錘子在空中頓了一瞬：“是了。”他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現在拖拉機多了，活就了。不過你邢叔仗義，有活還是會先著我。”他轉頭看了兒一眼，眉頭鬆了鬆，“你別心這個，專心念你的書。”
“知道了。”衛南亭點頭，指了指簷下的水桶，“我買了兩條魚放在廚房的桶裡，蓋著鍋蓋呢。天熱了怕活不長，晚上就給清晨做個酸菜魚吧，他吃。記得蓋嚴實些，別讓野貓叼了去。”
衛學良放下傢什站起來：“有錢就在學校吃好點，別總惦記家裡。”
“這魚是旁人釣的，沒花什麼錢。”衛南亭笑了笑，“那我回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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