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他知道督察組會查汙染問題，沒想到連礦區的事也查得這麼細。
楊銳接著說，「小何啊，這個地方大白天這裡冷冷清清，晚上很熱鬧，真是燈紅酒綠啊！」
何凱臉紅了，他趕說，「楊組長，這件事我承認，是我工作不到位。」
他的聲音有些發，「煤炭資源整合是縣裡的決策，我們鎮裡只有屬地管理責任，沒有置權，我幾次向縣裡反映，說常山礦業存在違規分包。開採的問題，縣裡一直沒有明確的說法…」
楊銳擺了擺手，打斷他，「小何，我不是來聽你推卸責任的，你是黑山鎮的一把手，這個地方出了問題，你就有責任，這個你推不掉。」
何凱低下頭，「是，我明白！」
楊銳走回書桌後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緩慢而沉重。
「你上任時間不長，但也有幾個月了。」
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肅，「補救措施呢？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些小煤窯繼續挖。繼續破壞生態？還是說，你也跟有些人一樣，覺得『發展經濟嘛，難免要犧牲環境』？」
何凱猛地抬起頭，「楊組長，我沒有這個想法！我也在想辦法…」
「什麼辦法？」楊銳的目直視著他，像兩把刀。
何凱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他有什麼辦法？
向縣裡反映，縣裡拖著不辦。
向市裡舉報，又怕打草驚蛇，跟常山礦業，人家背後有靠山。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楊銳看著他的表，微微嘆了口氣，「小何，我知道你的難，基層工作不好乾，上面千條線，下面一針，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你頭上的力可是不小！」
他站起，走到窗邊，背對著何凱，聲音變得沉重，「但是何凱啊，你要記住，你是一個地方的父母，老百姓把這片土地給你，不是讓你眼睜睜看著它被糟蹋的。」
何凱攥了拳頭，指節泛白。
「我知道，現在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之間，確實有矛盾。」
楊銳的聲音從背影傳來，「有些地方領導，就拿著『歷史留問題』當幌子，繼續破壞環境，繼續寅吃卯糧，難道要等到有一天，我們沒有乾淨的空氣可吸。沒有乾淨的水可喝，才想起來要行嗎？」
何凱站起，走到楊銳後，聲音低沉但堅定，「楊組長，我承認，在這件事上，我做得不夠好，但我可以保證，我從來沒有放任不管，我一直在想辦法，只是…」
「只是什麼？」楊銳轉過，看著他。
「只是我一個人，力量太小了。」
何凱的目迎上去，沒有躲閃，「常山礦業是縣裡引進的企業，他們在市裡也有人脈，我一個小小的鎮黨委書記，能做什麼？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把證據收集齊，然後向上級反映。」
楊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所以你才給秦部長髮了那些材料？不過這是長源縣汙染的事，你們是害者，如果有一天你們破壞生態影響到了別人又該怎麼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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