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下山遊歷，出發！石小堅十五歲那年春天，雷公嶺上的野杜鵑開得滿山遍野都是。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青岡木樁已經換到了第六，劈了三年之前的樁上的焦得跟馬蜂窩似的。
阿福坐在新木樁頂上，紙糊的小懸在半空晃來晃去，三年過去它的紙換了兩新的，硃砂描過的眉眼比從前更鮮豔了些，皮子也比從前更利索了。
石小堅站在院子當中，法杖橫在前。三年過去長高了一個頭，青灰道袍的袖口被挽到手肘上方，出小臂上練雷法練出來的結實線條。的頭髮用一木簪隨意挽在腦後，額前碎髮被山風吹得有些散。
深吸一口氣，將真氣灌杖，杖上的符紋從握柄一路亮到杖尖，然後把雷勁在杖頭了一瞬。三年了，雷勁的時間從一息練到了三息，得越久拐彎的弧度越大。
一道金雷弧從杖頭激而出，在空中劃出一個接近直角的急彎，繞過木樁正面，從背後準地劈在阿福屁底下兩寸的位置。
焦邊緣的青煙嫋嫋升起，阿福低頭看了一眼，細聲細氣地報資料：“拐彎角度比昨天又大了半寸，準頭沒偏，木樁背面那個焦跟昨天那個並排挨著，間距剛好一指寬。整評價：優秀。”
“優秀是你自己加的吧？”
“當然啦！我替你加的！省得你每次打完都問我‘怎麼樣’！”阿福從木樁頂上跳下來，拍了拍紙糊的小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還有，主人！下次能不能不要打在我旁邊，萬一把我燒了怎麼辦？！。”
石小堅把法杖往肩上一扛，拿袖子了把額頭的汗。石堅從灶房裡端著一碗涼茶走出來，三年過去他比從前更高了些，肩膀寬了骨架也長開了，站在廊簷下已經比石堅還高出小半個頭。
他把涼茶擱在石桌上，彎腰撿起靠在柴堆旁邊的斧頭，開始劈今天份的柴。他的奔雷掌這兩年終於突破了瓶頸，劈出去的掌風能把三步外的樹葉震得簌簌響，但劈完之後會悶聲不響地繼續劈柴，跟爹倒是越來越像。
石堅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三年過去他鬢邊多了幾白髮，但形依舊筆，黑白法袍穿在他上跟三年前一樣威嚴。他把信擱在石桌上，說了句“你們師叔來信了”，然後端起石堅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石小堅端起茶碗在石桌對面坐下來，兩眼一直盯著他，等著他說，信的容。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出乎石小堅的意料：“你師叔來信說，他聽說騰騰鎮那邊最近殭鬧得厲害，鎮上的保安隊已經焦頭爛額了。他打算帶秋生文才去一趟，問我要不要一起。”
石小堅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聽到殭，坐直了子。
“正好。”石堅看著，“你跟你哥也不小了，該下山多走走。這趟去騰騰鎮，不是去玩的，你們師叔信上說那邊的殭品種不，讓你去練練手，順便收集一些殭牙。剛好殭牙也是煉鎮丹的主要材料，你早晚用得上。”
石小堅眨了眨眼：“所以這回是把騰騰鎮當藥房逛？”
“算是。”
“爹，您這是......終於肯帶我出去歷練了？”石小堅把茶碗擱在石桌上，眼睛亮了起來。
“嗯，怎麼......”石堅端著茶杯，目越過杯沿落在閨臉上，“不想去？”
石小堅轉朝屋裡跑，跑到一半折回來，把爹放在石桌上的空茶杯端起來又續了一杯新茶，雙手捧回石堅面前：“爹，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然後繼續往屋裡跑。阿福從木樁頂上跳下來，邁著紙糊的小跟在後面喊：“等等我！我要帶那件新做的紙，萬一路上遇到下雨，舊的那件淋了漿糊會掉！”
石堅搖著頭無奈的笑了笑，他這閨拍馬屁的功夫真是一流。
石堅把斧頭靠牆放好，走到石堅面前，聲音跟平時一樣穩：“爹，我去準備路上要用的法和乾糧。騰騰鎮的殭品種多，要不要多備幾副鎮符和墨斗線？殭牙摘下來之後用什麼容封存？”
“墨斗線多帶兩捆，鎮符你看著拿。殭牙摘下來用硃砂盒封存，防止氣外洩。”石堅把茶杯擱下，站起來整了整法袍的袖口，“把你妹妹的引雷旗也帶上，上次用完還沒重新祭煉，旗面上的金線鬆了，趁這次我給煉一下繼續用。”石堅應了一聲，轉進堂屋開始收拾法。
臨行前石小堅把阿福塞進懷裡，法杖別在腰後，銅印掛在腰間，引雷旗由石堅幫收在包袱裡。石堅依舊走在最前面，揹著手，步伐不快不慢。雷公嶺的竹林在晨風裡沙沙作響，石小堅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口那被劈了千百遍的青岡木樁，朝它揮了一下手，然後轉跟上父親的步伐。
三人一路往西南方向走了大約半日，正午時分經過一荒廢的山道，路兩旁全是半人高的野草，遠有幾間塌了屋頂的破屋。石堅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嗅了嗅空氣，眉心那道豎紋微微深了半分。
石小堅也覺到了，腰後的法杖杖柄正在發燙，符紋隔著布套出一層淡淡的暗紅暈。
有氣，而且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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