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作兩枚玉簡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了各自的目的地。
大炎帝都，未央宮。
夜已深，書房的燈卻還亮著，姬天雄批完最後一摞奏摺，正準備擱筆歇息，秉筆太監便捧著一枚泛著淡金劍氣的傳訊玉簡匆匆。
玉簡上的劍氣封印在接到姬天雄手指的瞬間自行解開，司空枕戈以神識刻錄的文字一行行浮現在他眼前。
姬天雄看完第一遍，面無表，看完第二遍，眉宇間有雷霆在醞釀，看完第三遍，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橫斷山脈深千年不化的玄冰。他登基三十二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蒼雷的鐵騎叩過關隘，寒月的弓騎掠過大漠，玄水的艦隊封鎖過海疆，甚至連兇窮奇破封而出那樣的天災他都扛過來了。
但被一個魔門妖把手進他的後宮。縱他的兒。戲耍他的帝國，這種事，三十二年來頭一回。
“好一個聖極宗。好一個天魔使。”姬天雄將玉簡輕輕擱在龍案上，作很輕，聲音也很輕，但旁邊的秉筆太監伺候了他二十年，知道皇帝越是生氣的時候反而越平靜，此刻的語調意味著聖極宗已經踩到了他的逆鱗。
他提筆蘸墨，在鋪開的宣紙上寫下幾個名字，然後頭也不抬地吩咐道：“傳朕口諭，召繡衛指揮使柳無蔭。鎮魔司都督秦武。兵部尚書李靖。中書令公孫衍即刻宮議事，告訴他們——今晚不用睡了。”
一個時辰後，書房的燭火依舊通明。
柳無蔭最先到，他的玄袍上還沾著詔獄深的寒氣，顯然是從詔獄直接趕過來的，兜帽下的面容在燭中顯得格外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瘮人——作為繡衛指揮使，他早就對聖極宗在帝國境的滲活忍無可忍。
秦武隨其後，甲冑未卸，上還帶著演武場特有的鐵鏽與汗水混雜的氣息，他今夜正在鎮魔司校場督訓新一批斬妖尉，接到口諭後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上了戰馬。
李靖第三個踏殿門，這位兵部尚書的髮髻梳得一不苟，袍平整得沒有一條褶皺，顯然是從睡夢中被醒後依然保持了軍人的習慣。
公孫衍最後到場，這位中書令在深夜宮的路上便已猜到了七八分，進殿時手中已拿著一卷連夜草擬的針對聖極宗暗樁的佈防圖，顯然在路上就開始做功課了。
四人分列兩側，姬天雄沒有多餘的寒暄，將司空枕戈的傳訊玉簡遞給他們傳閱。四人依次讀完，殿中安靜了數息，然後被秦武率先打破。
“陛下，”秦武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如鐵石相擊，甲冑上的鐵片隨著他的作發出細碎的撞聲，“鎮魔司這些年與聖極宗手的記錄不下百次，這幫魔崽子勾結妖。販賣。滲宗門。蠱員，什麼髒事都幹過，臣早就說過，與其零敲碎打地被防守，不如集中力量打一場殲滅戰。如今連天劍宗都主提議聯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臣請命，由鎮魔司擔任主攻。”
柳無蔭不急不緩地接上：“陛下，繡衛潛伏在聖極宗外圍的報網已運轉多年，這些年臣著不，為的就是等一個一網打盡的時機。聖極宗在大炎境的暗樁分佈。聯絡方式。核心員名單，繡衛手裡至掌握了七，只要陛下一聲令下，三天之可以把他們在帝國境的所有明線暗線全部拔掉。”
姬天雄微微頷首，目轉向李靖，兵部尚書將手中的玉簡放下，沉聲道：“兵部可調集京畿三個衛以及沿途駐軍配合行，確保每一清剿點都有足夠的兵力封鎖，不讓一條網之魚逃出大炎國境。”
公孫衍最後開口，語氣不不慢，卻每一句話都落在了要害上：“既然要打，就不能打得拖泥帶水。老臣以為，此番行當以繡衛報為依託，鎮魔司主力為刀鋒，兵部及各州府駐軍為網，三省統籌排程，所有行務求同時展開，不給聖極宗任何反應的時間。以老臣的經驗，聖極宗在橫斷山南北兩側至還有三條補給線，若只清剿據點而不切斷補給，用不了半年他們就能重建，此外，大炎手之後，天劍宗那邊若能同步配合，兩面夾擊，效果翻倍。”
姬天雄等四人都表完態，從龍椅上站起來。他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四國疆域圖，上面標註了麻麻的軍事標記和宗門勢力範圍。他負手站在圖前，手指從帝都出發，沿著橫斷山。渭水。以及幾條主要的商路劃過，最終停在了聖極宗的勢力標記上。
“諸位卿的意見，與朕不謀而合。”他轉過來，目如刀，“聖極宗在朕的眼皮底下縱皇室婚約，這是對大炎面的踐踏。綰綰以為說出真相只是噁心一下天劍宗？錯了！從把手進朕的後宮那一刻起，聖極宗與大炎之間就已經不存在任何迴旋餘地。不必再等了，天亮之前朕要看到的行計劃，柳無蔭負責提供報，李靖統籌兵力部署，秦武率鎮魔司執行主攻。公孫衍，由你居中排程，每天向朕彙報進度。這一次，朕要讓聖極宗在大炎境的一切勢力灰飛煙滅。至於天劍宗那邊——朕會親自回訊，與他們協同作。”
“臣等遵旨！”四人齊齊躬，聲音在空曠的書房中迴盪。
姬天雄目送四位重臣離去，獨自在殿中站了許久。窗外的夜風將燭火吹得明滅不定，他後那幅疆域圖上的聖極宗標記被搖曳的燭映照得像是正在燃燒。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只有帝王才能會的冷峻決絕：“朕等了這麼多年的統一大業，豈容你一個魔門妖來攪局。你想玩，朕就陪你玩到底。”
幾乎在同一時刻，天劍宗。
天劍宗議事廳位於天劍宗七十二峰中最中央的天柱峰上，是一座以整塊青玉為基。白靈石為柱的古老殿堂。
殿頂的穹頂以劍氣鏤空雕刻著天劍宗歷代劍子的劍痕，每一道劍痕都代表著一位曾經威震天下的劍修。
千年來，這座議事廳只在宗門前途命運攸關的時刻才會燈火通明——上一次是窮奇破封，再上一次是大晟崩潰。今夜是三十年來它首次亮起全部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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