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子敲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不只是錘聲,還有機械聲——法槌落在法席上,木棒敲在欄杆上,閘刀砸在刑架上。
混在一起,像一場看不見的審判正在降臨。
蘇沐眼前的景象碎了。
晨。荒野。枯葉。壁壘,像一面被錘子砸中的鏡子,裂紋從中央向四周蔓延,碎片剝落,出後面的東西。
法庭。
暗紅的木地板,高聳的穹頂,兩側的黑帷幔從穹頂垂到地面,紋不。
穹頂中央懸著一盞由無數白蠟燭組的水晶吊燈,燭火沒有溫度,照得整個空間像一座被時忘的殿堂。
法席比地面高出三層臺階,椅背高聳穹頂,上面刻滿了麻麻的符文——每一條都在微微發。
陪審團席空無一人,但椅背上有影在晃,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坐在那裡。
原告席在左側,被告席在右側,都是木製的,漆深紅,像乾涸的。
林國棟站在法席前面,沒有坐上去。
他的後飄著一個東西,圓滾滾的,純黑的,表面,沒有任何紋理。
大小約有三米高,就那麼憑空懸在離地半尺的地方。它的正面著一張面。白的,陶瓷質地,五廓分明。
眼睛的位置是兩條細長的隙,但隙被黑的線上了,像合傷口一樣,從眼角到眼尾,麻麻,針腳歪歪扭扭。
是張開的,出兩排過於整齊的牙齒,沒有舌頭,沒有嚨,只有牙齒和牙齒後面黑的空。
林國棟的左手按在那個氣球上,右手從柺杖上抬了起來,指向蘇沐。
“誅伏賜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在穹頂下回了三次才消散,“此止任何暴力行為。包括你的斬擊,和領域。都止。”
宿儺嘗試得一下手指,但手指沒有發出任何效果。本該出現的斬擊解被規則按住了。
像有一條看不見的條文寫進了他的裡,每一腱。每一神經都在說:不可以。
【有趣。】
兩人腳下的地板裂開了——不是真正的裂開,是像舞臺上的升降臺一樣,從地底升上來兩把椅子。
是席位。原告席,被告席。林國棟坐在原告席上,柺杖靠在扶手邊,雙手疊搭在膝頭。
宿儺坐在被告席上,屁下面的木頭邦邦的,和真正的法庭一模一樣。
林國棟看著那個“氣球”,聲音平靜。“審判者。可以開始了。”
氣球上的面張開了。
那兩排過於整齊的牙齒沒有,但聲音從那個黑的嚨裡傳了出來。
機械的,冰冷的,沒有的,像一臺老舊的錄音機在播放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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