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漸漸到齊了。
營地的燈把整個廣場照得像白晝，但照亮的更多是狼狽和沉默。
回來的隊伍比出發時了好幾支，有的小隊缺了一個人，有的小隊缺了兩個，還有的小隊整支沒有回來。
登記老師每念一個隊伍編號，就要在名單上畫一個圈，那是“失聯”的意思。
趙鐵生站在登記臺旁邊，手裡拿著名單，臉上的傷疤在燈下顯得比出發時更深了。
“死亡率——百分之三十。”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營地都聽見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在聽見這個數字後說話。
有人低頭，有人閉眼，有人把手按在旁空著的位置上，那裡本來坐著一個人。
林小夕站在蘇沐旁邊，角還殘留著剛才懟人時的得意，但那個得意在聽見“百分之三十”的時候僵了一下。
把手按在口上，著小狗心臟的跳——撲通撲通撲通，比平時快一點，像是在確認還活著。
蘇沐手握住了林小夕的另一隻手，握得很。
沈夜拄著樹枝站在柱子旁邊，閉著眼睛沒有表，但微微的耳朵，代表他心裡的不平靜。
......
一個人的聲音從營地中央炸開。“林婉清呢——？我的林婉清呢——？！”
所有人都往那個方向看去。
一個人站在登記臺前，穿著教制服，頭髮散了一半，臉白得像紙，在發抖，眼睛死死盯著登記老師手裡的名單。
的口銘牌上寫著“林曉晴”，是這次實訓的隨隊教之一，負責協調和聯絡。
也是林婉清的親姑姑。
“林曉晴老師，請您冷靜——”登記老師想安，但話沒說完就被一把推開了。
“冷靜？你讓我冷靜？”一把抓過名單，手指在名單上瘋狂地划，一行一行地找林婉清的名字，找到的時候，手指停住了，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失聯。失聯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回答。知道失聯是什麼意思，但不肯信。
林曉晴猛地轉，目在人群中搜索，像一隻被激怒的母豹。
掃過一張張疲憊的。沾滿灰塵的臉，掃過一張張驚恐的。麻木的。哭泣的臉，然後的目停在了蘇沐上。
看著蘇沐破爛的校服。臉上的灰。手臂上還沒完全好的傷勢——然後衝了過來。
皮靴踩在碎石地上差點崴腳，踉蹌了一下但沒有減速，衝到蘇沐面前，手就要抓的領。
蘇沐沒有躲，不是躲不開，是本沒想到有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手。
那隻手在離蘇沐領還有不到一掌寬的地方被另一隻手攔住了。
沈夜的手，細長的。蒼白的。還纏著繃帶的手，像一把鐵鉗一樣扣住了林曉晴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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