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首城機場】
八月底的首城，暑氣幾乎令人窒息。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滾燙的熱浪撞上刺骨的冷氣，空氣中凝結著一種溼的鹹腥味，得人口發悶。
人洶湧。西裝革履的商務客步履匆匆，返校的學生笑鬧著穿行。廣播聲機械地重複著航班資訊，周而覆始。
夏沐言在人中艱難挪。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T恤，手裡推著那隻子偶爾發出刺耳聲的舊行李箱，顯得與這繁華現代的航站樓格格不。
耳機裡，母親的聲音帶著故鄉特有的溫潤：
“言言，到了嗎？”
“剛下飛機。”他抬手揩掉額角細的汗珠，嗓音有些沙啞。
“首城燥熱，千萬記得多喝水，別中暑了。”
“嗯，媽。機場太吵了，等我到宿舍再打給你。”
掛掉電話的一瞬，夏沐言準備邁向計程車候車區的腳步猝然頓住。
心臟深毫無徵兆地搐了一下。
那種覺極度陌生，像是一冰冷的細針，在毫無防備的況下直直刺心尖。他下意識按住口，眉頭擰，他下意識按住口——然後楞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只是腳步停在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沒結束。
……
接機口另一側，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顧曜珵步履生風。深灰西裝剪裁如刀鋒般凌厲，眉宇間凝結著不化的冰霜，周散發出的迫讓周遭行人紛紛避讓。秘書和助理隨其後，屏息凝神，甚至不敢讓皮鞋落地發出過大的聲響。
他正握著手機理一樁國併購案，語速極快，聲線冷冽：
“方案推翻重寫。明天早八點前發我郵箱。匯率波是你們的專業範疇，如果連這種風險都評估不了，這個團隊就沒必要留了。”
電話那頭唯唯諾諾。顧曜珵面無表地準備收線，目掠過防彈玻璃門。
然而，就在他踏出轉角的瞬間——
全世界的聲音戛然而止。
喧囂的機場、下屬的彙報、遠的廣播，通通被一種巨大的靜謐吞噬。取而代之的是耳裡如雷鳴般的心跳聲。
他猛地定住腳步。
在攢的人頭和模糊的背景板裡，他一眼就鎖定了那個影。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即便只隔著數米的人。
顧曜珵瞳孔驟，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起初他只是大步快走，接著，他跑了起來。
“顧總？顧總！”手機掉落在地，螢幕碎裂，聽筒裡客戶的聲音還在絕地呼喚，但他毫無理會。
他撞開了擋路的行李車，推開了礙事的人群，昂貴的西裝被路人的包鉤出了難看的褶皺，他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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