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接江旭遞來的熱茶，隨手從江旭的兜裡出半包萬寶路，出一咬在裡，隨手抓起掛在椅背上的黑皮夾克，單手往肩上一搭，下朝著門外揚了揚：“出去說。”
推開鐵門。
男人背靠著滿是塗的牆壁，修長的雙隨意疊，低下頭，攏著打火機，將煙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隨後仰起頭，灰白的煙霧肆意地吐進狂風裡，儼然一副混不吝的慵懶做派，恢覆了往昔刀尖上的野。
“外頭什麼靜？”他問道。
“沈猜得一字不差。”江旭也點了一菸，“霍家那個草包二拿著那份有沈簽名的合同，大搖大擺地去碼頭提貨，結果被海事當場扣下，要不是霍家老爺子拉下老臉花重金去撈人，他這會兒已經在赤柱監獄裡踩紉機了。”
三千萬咬著菸，“溫室裡養出來的廢。”
“廢是廢，但被急了也會咬人。”江旭正道，“霍天現在在外面了名流圈的笑柄，惱怒，這會兒正發了瘋地撒網。他不顧八號風球，把手底下的馬仔全撒進了九龍城寨，放話挖地三尺也要把沈兄弟倆找出來。”
“挖地三尺？”三千萬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
他隨手將了半截的菸頭按在滿是鐵鏽的欄杆上，眼神極度危險，“真把這九龍城寨當他霍家的後花園了？”
“傳話給底下的兄弟。”男人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上的菸灰，“外面的狗要是敢在這幾天吠，踏進我們的地盤半步，不用廢話，直接把打斷，一塊兒丟進維多利亞港餵魚。”
“明白，我已經讓兄弟們把幾個主通道封死了。”江旭點點頭，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老大，霍天這種沒腦子的蠢貨不足為懼，真正棘手的是傅斯寒。”
“按著我們的計劃，他已經和沈修明達了共識。”
“報如果沒出錯，這批貨估計在半個月後就會到達公海。”
“半個月。”三千萬低聲咀嚼著這個時間節點。
“老大。”江旭擔憂地看著他，“如果半個月後，沈不能安然無恙地回到沈氏集團大廈重新接管大局，你說沈家那幫老東西會不會名正言順地把沈修明推上位？”
三千萬沒有立刻說話，他轉過頭，隔著那扇佈滿水珠的玻璃窗，靜靜地注視著屋的沈宴洲。
那個矜貴漂亮的人兒，笨拙又溫地咬斷那紅的線。明明這般散發著黴味和腐朽氣息的地方，卻得像一束。
三千萬的眼底翻湧著極其覆雜的緒。
他是個自私的瘋子，他甚至暗地幻想過，如果沈宴洲真的失去了一切，是不是就能永遠留在這個狹小破舊的屋子裡，只屬於他一個人？
但他做不到。
沈宴洲他本來就該活在太平山頂，絕不該被圈養在暗的爛泥潭裡。
折斷他夢想，自由的事，他本做不到。
“半個月……夠了。”男人拍了拍江旭的肩膀，“告訴黑市的蛇頭，把我們的船備好，按著原計劃，無論如何，都得把傅斯寒的那批貨截下來。”
江旭連連點頭。
代完正事，三千萬推開鐵門，回到了屋。
原本圍在沙發旁的小糰子們已經散開了。
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拿著沈宴洲給的零花錢，歡天喜地地跑去廚房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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