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塵先是楞了一秒，隨即看到我笑得直不起腰，瞬間明白過來，也一起開懷大笑起來。
明清捂著額頭抬頭，眼眶都紅了，癟著看我，委屈得像只大狗狗：“宋元，疼……頭都暈了。”
我心一下就了，趕止住笑走過去，踮起腳他額頭上的包，果然鼓起了不小一塊。
“都腫小饅頭了，難怪疼，來，彎腰，我給你吹吹就好了。”
明清乖乖彎腰低頭，我對著他的額頭輕輕吹了兩下，他忽然手摟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抱抱，抱抱就不暈了。”
“好好好，抱我們明清爺。”我環住他的背，輕輕拍了兩下，跟哄小孩似的。
“喲，我才離開這麼會兒，有人就已經靠賣慘爭上寵了？何亦塵你也不行啊。”
阿的大嗓門老遠就傳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晃悠悠地走過來。
何亦塵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嗤笑了一聲，話裡話外都是怪氣：“我可沒那本事，不像某些人，看著人高馬大的，撒裝委屈的本事比三歲小孩還練，我可學不來。”
“你就是嫉妒！嫉妒宋元寵我比寵你多！狐狸！”明清從我肩膀上抬頭，瞪著何亦塵嗆聲。
“我嫉妒你？我跟元寶認識的時候，你那跟在後面跑的小舅舅都沒出現呢，先來後到懂不懂？”
“先來有什麼用？沒聽過後來者居上啊！”
我太悉這倆人的拌節奏了，拉著阿就退到了兩步外。
阿不知道從哪出了一包瓜子，遞了一把給我，我們倆就靠在旁邊的假山上，嗑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倆男吵架，比聽戲有意思多了。
“對了，我讓你買的東西搞定了？”我嗑著瓜子問。
“那當然！”阿一臉得意，“我給了店家二十兩銀子，他當場就把搟麵杖和湯勺給我了，還說要親自給咱們送到別院去，半點兒不帶含糊的。”
那邊倆人事兒越吵越上頭，何亦塵被吵得沒了耐心，皺著眉罵：“就你這蠢腦子，還後來者居上？給你個梯子你都不知道往哪爬。”
“何亦塵！你信不信我讓我小舅舅把你賣到南風館去！就你這姿，進去了絕對是頭牌，到時候你還得謝謝我呢！”
“沒斷的小屁孩，吵不過就搬家長，也就靠你這張臉了，要不是宋元當初對你見起意，你以為哪個姑娘能看得上你？”
“沒人看得上我，也比你強！一臉的禍水樣，出個門大把男人猥瑣地盯著你……”明清話越說越沒邊。
何亦塵額角的青筋都跳起來了，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看著就要手。
我趕把剩下的瓜子塞回阿手裡，三步並作兩步跳到他倆中間，一手抓一個人的手腕：“哎哎哎，吵什麼啊，我都了，咱們去前面茶館聽曲兒去！”
兩個大男人被我拉著，還不死心，互相瞪了對方一眼，同時重重哼了一聲，各自偏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彼此，孩子氣十足。
我死死抿著，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一手拉著一個，順著街往茶館走：“走啦走啦，去晚了就沒好位置了，今天本小姐請客！”
風穿過楊柳枝吹過來，帶著街邊糖炒栗子的甜香，後阿嗑著瓜子哼著小調跟上來，四個人的影子熱熱鬧鬧地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