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步穿過迴廊，朱漆門楣下，楚辭已端坐於梨木圓桌旁，青衫素淨，眉目如畫。
何亦塵卻不見蹤影。
“綠竹，何亦塵還沒回來？”我偏頭問道。
綠竹垂眸福了一福，聲音清脆：“回小姐，何公子隨老爺巡查鄰州糧倉去了，估著三四日便返。”
“嗯，那咱們開席！”我欣然落座。
楚辭與上玨一左一右，宋禮則靜坐對面，眉目溫潤。
我執箸夾起一塊琥珀醬浸潤的脯，輕輕放宋禮碗中，“寶寶，多吃點，瞧你瘦得，風一吹都要飄起來了。”
上玨立刻將自己的青瓷碗往前一推，眼尾微挑，笑意狡黠：“元元，我這兩日全心為你製造快樂，也急需滋補！”
我忍俊不，又夾起一塊，穩穩放進他碗裡：“好好好，我的小甜甜，快趁熱吃！”
楚辭愕然抬頭，失笑出聲：“小甜甜？表妹，你管他‘甜甜’？他一個高八尺、能徒手劈開青石的習武之人，這名字聽著……實在得過分了！”
上玨不以為忤，笑意恣意：“哪裡違和？我本就是甜的——元元嘗過，自然知滋味。”
楚辭扶額，無奈搖頭：“上玨，你再這般胡鬧，兄長二字，我真要於出口了。”
“你喊不喊，我都穩坐你兄長之位。”上玨朗聲大笑，“更不影響我，做元元獨一無二的小甜甜。”
楚辭輕哼一聲，忽而轉頭向我，眼底漾著年人特有的期待與一不易察覺的赧然：“那……表妹，我呢？我是你的什麼？”
我歪頭一笑，“你是我的小哥哥呀！”
“這不算！”他果斷搖頭，角微撇，“你喊誰都‘哥哥’——宋禮哥哥、亦塵哥哥、寒舟哥哥……我要一個，只屬於我的稱。”
“嗯……讓我想想……”我托腮沈，眼珠滴溜一轉，“小草草？”
“草？”他蹙眉，“一聽就輕飄飄，無足輕重。”
“那……小花花？小狗狗？小喵喵？小兔兔？”
“不是植就是畜牲……”楚辭長長嘆氣，眉心微擰，“我就不能在表妹心裡，堂堂正正做個‘人’嗎？”
我噗嗤一笑，口而出：“那就——小人人！”
話音未落，宋禮手中的青玉箸“叮”一聲輕響，上玨更是朗笑出聲。
楚辭終於繃不住，提高嗓音，耳泛起薄紅：“表妹！！認真點！”
我笑著手，指尖輕輕過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好啦好啦，不逗你啦～表哥，你就是我的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
他怔了一瞬，隨即耳尖緋紅，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低頭舀起一碗溫潤醇厚的枸杞烏湯，耐心吹涼，才雙手捧至我面前，聲音低啞而溫：“表妹快喝湯，補子。”
我笑意盈盈接過，小口啜飲，暖意順著間心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