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提前約好的‘聽雨軒’雅間裡,明清已命人布好碧螺春、冰鎮梅子、漬金棗與新焙的桂花。
他斜倚窗畔,執盞淺啜,眉宇舒展,哪還有半分方才的痴狂,唯餘一慵懶貴氣。
見我們推門而,他眸驟亮,騰地起,朝我們用力揮了揮手。
“宋元!快快快——我演得如何?”他迫不及待追問,眼尾微揚,盛滿期待。
我豎起雙拇指,由衷讚歎:“彩絕倫!天無!以假真!堪稱年度最佳即興舞臺劇!”
明清得意地撓撓後腦勺,耳尖微紅:“嘿嘿……主要是宋禮今日打扮得太耀眼啦!我一見他,心就‘咚’地跳一拍,戲直接拉滿!宋元,是你教他這麼穿的?”
上玨立刻昂首,眉飛舞:“是我!全是我!從頭到腳,每一穿搭,皆出自我手!怎麼樣?夠不夠兄弟?夠不夠義氣?”
明清朗聲大笑,一拳錘在他肩頭:“上玨,夠意思!”
阿正哢吱哢吱啃著餞,腮幫鼓鼓,含糊讚道:“明清……你都快功騙過我了!這演技,封神!”
明清開懷大笑,“哈哈哈——阿肯誇我?太打西邊出來啦!今兒你想吃什麼儘管點!本爺請客!”
阿歡呼雀躍,一把拽過小二,劈里啪啦點了一桌子珍饈,我們四人相視而笑,茶香氤氳,甜意融融。
就在我們笑語喧譁、杯盞錯之際——一道突兀的男聲,悄然耳畔:
“喲~這不是我那明清外甥嘛?真巧啊……”
四人齊齊側首——只見雅間門口,立著一位著玄底金蟒紋錦袍的男子。
他姿頎長如松,面容俊卻毫無溫度,角噙著三分笑意,眼底卻幽深如不見底的寒潭,目緩緩掃過我們四人,像毒蛇遊過,令人脊背發涼。
“瑾王殿下安好。”
明清瞬間斂去所有嬉,垂眸拱手,姿態恭謹,卻繃了下頜線。
我們三人亦隨之垂首行禮。
“明清啊,”瑾王緩步踱,摺扇輕搖,“都說了多回?我懷瑾舅舅就好——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
懷瑾舅舅?瑾王姜懷瑾……姜懷遠的皇兄?
看明清驟然沈下的臉,此人絕非善類。
明清沉默不語。
瑾王卻毫不在意,目如鉤,倏然釘在我臉上,笑意加深,卻無半分暖意:“明清,這位姑娘……莫非,是你的意中人?”
上玨一步踏前,寬袖微揚,不聲將我護於後,聲音清朗:“瑾王殿下,是我的未婚妻。在下傲劍山莊,上玨。”
瑾王指尖慢條斯理挲著扇骨,輕笑一聲:“哦?原來是本王那太子弟弟的同門師弟……倒真是,巧得很。”
“瑾王殿下,我等尚有要事,先行告退。”明清起,語氣疏離而剋制。
“急什麼?”瑾王扇尖輕點案几,笑意未達眼底,“本王剛落座,茶都未飲一口,諸位不陪我喝一杯?”
“抱歉,”明清垂眸,嗓音平靜無波,“茶已盡興,事亦急,恕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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