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既不哭,也不鬧
當上玨與明清異口同聲吐出“瑾王”二字時,我心頭猛地一沈,寒意順著脊椎直竄而上,四肢百骸霎時涼。
“明清,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聲音微,指尖無意識絞袖角,目慌地投向他。
“若真是瑾王所為,他絕不會費盡心機,只為擄走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宋禮——再將他草草殺害。”
明清眉峰鎖,眸中翻湧著抑的焦灼與自責,“他布的是一盤大棋,而宋禮,不過是其中一枚試探虛實的棋子。至於下一步如何落子……我們只能等。”
“我等不了!”我嗓音發,眼眶泛熱,“宋禮他既無權勢依傍,又不通武藝,子又悶,除了我,誰跟他說話他都懶得搭理!若真落在瑾王手裡……他那樣孤傲的人,怕是連一句話都不會說,只會咬碎牙往肚裡咽——可他,他得住嗎?”
阿小臉憤然漲紅:“小姐!奴婢帶您殺上瑾王府去!宋公子生得那般玉樹臨風,今日又打扮得如此緻,萬一被那些腌臢看守欺辱脅迫……他素來把您看得比命還重,寧死也絕不肯失節!到那時,他如何自?您又如何心安?!”
上玨眸一凜,頷首道:“阿所言極是。與其枯守,不如主破局。”
他語速沈穩,卻字字千鈞,“我與阿蒙面夜探瑾王府。憑我的輕功,加上阿的神力,縱使龍潭虎,亦可全而退。”
“此事因我而起,我豈能袖手旁觀?”明清一步踏前,聲音堅定,“瑾王終究是我名義上的舅舅。我明正大登門拜謁,他若敢我分毫,便是公然挑釁明國公府,更是藐視天家統!我堂堂正正府周旋,替你們牽制他的耳目、分散他的心神——你們暗中查探,伺機營救!”
“好!就依此計!”我用力點頭,頭哽咽,目一一掠過他們三人,“你們每一個,於我而言都是無可替代的至親至。我只求一件事——平安歸來。一個都不能,一個都不能傷。”
上玨與阿肅然抱拳,影如兩道墨流,倏然沒濃稠如墨的夜之中,只餘下袂破風之聲,久久縈繞耳畔。
“宋元,你先乘馬車回府。”明清俯扶住我的手臂,聲音低卻不容置疑,“我即刻換上明國公府最顯赫的朱華蓋車駕,攜小廝和車伕,明正大前往瑾王府。”
我輕輕頷首,指尖掀開車簾一角,朝他揮了揮手。
他亦抬手回應,轉踏府門時,背影拔如松,卻在我視線裡悄然繃了肩線。
馬車轆轆啟程,我閉目倚在墊上,心卻如懸於萬丈懸崖之上,狂跳不止。
——瑾王究竟為何擄走宋禮?
若為今日之事,那不過是一場外甥的風流韻事,與東宮儲位之爭何干?
他貴為親王,手握兵權,何必對一個小小匠人窮追不捨?
除非……他真正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宋禮。
念頭未落,馬車驟然一滯!
一甜膩濃烈、帶著奇異蠱氣息的異香,如毒蛇般鑽鼻息——
我甚至來不及呼喊,意識便如斷線紙鳶,轟然墜無邊黑暗。
再睜眼時,下是冰涼絨地毯,我狼狽伏地,掙扎著撐起子,急急檢查:四肢完好,齊整,髮髻未散。
環顧四周——
金楠木雕花樑柱直抵穹頂,鮫綃紗帳垂落如雲,紫檀嵌螺鈿屏風上繪著《九霄雲龍圖》,案几上青玉香爐嫋嫋吐著瀋水香……
這奢靡至極、貴氣人的陳設,竟過東宮三分威儀!
除了瑾王,誰敢如此僭越?誰又能如此鋪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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