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鴛把那封郵件看了三遍。
發件人地址是一串無規律的字母數字組合，沒有署名，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落點，只有那一行字在螢幕上：你父母的事，你問錯人了。
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放在桌角，在這個姿勢裡坐了很久。
窗外院子裡的風聲還在，樹葉的聲音斷斷續續，走廊裡一點靜都沒有。沒有立刻做任何事，就在那裡把這句話拆開來想——“你問錯人了“，這意味著有一個“對的人“存在，或者，有一件尚未知曉的事存在於曾硯辭給的那份調查結論之外。
曾硯辭告訴的是：父母是因為民間融資爛賬跑路，和曾家無關。
但這封郵件來得比這個結論早一天——不，是比知道這個結論早整整一天，而對方用的是幾乎已經停用的那個舊郵箱，這個郵箱地址不在任何公開資訊裡，甚至連部分同學都不知道。
知道這個地址的人，要麼曾經深度接過的學籍資訊，要麼一直在追蹤的向，且追蹤的起點比曾義山那條線還要早。
沒有把這件事當晚告訴任何人。
第二天上午，文鴛照常送孩子，陳姨告知今天有一批家政人員來面試，是為了填補張阿姨離開後的空缺。從玄關換鞋的時候，路過客廳，看見三個陌生的中年坐在沙發上等候，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手機低頭刷，另外兩個在互相說話，聲音得很低。
懷瑜在後，抱著書包，停在客廳口沒有。
文鴛回頭，把手過去，懷瑜握住的手指，跟著走出了門。
車上，懷瑾問：“那三個阿姨是來住我們家的嗎？“
文鴛說：“來幫忙的。“
懷瑾想了一下，說：“我不要。“
文鴛沒有立刻回答，把窗外的路看了一會兒，說：“是你說了算還是你叔叔說了算？“
懷瑾把這個問題想得很認真，最後說：“叔叔。“語氣裡有一點不願，但是接的。
懷瑜沒有說話，坐在文鴛旁邊，把的手攥著沒有放。
把孩子送進兒園，文鴛回來，在書房門口停了一下，敲了門。
曾硯辭在，看見進來，把桌上的檔案往旁邊挪了一下，說：“坐。“
文鴛坐下，把手機拿出來，開啟那封郵件，推到他面前，沒有說任何鋪墊，說：“昨晚收到的，發件賬號查不到真實歸屬。“
曾硯辭把那封郵件看了，沒有立刻出聲，把手機還給，在椅背上靠了一下，說：“這個郵箱是你學校事務專用的賬號。“
文鴛說：“對，很用，資助申請那類。“
曾硯辭說：“知道這個地址的渠道，在學校部，不在曾義山那條線上。“他停了一下，“或者，同時知道的人，在這兩條線上都有位置。“
這句話把文鴛心裡一直約著的那線拉了一格。說：“那個打電話給我問配藥況的同學——我之前給周助理報了號碼去查，結果還沒回來。“
曾硯辭說：“我去催。“
他拿起桌上的線電話，撥了一個分機號，說了幾句話，放下，對文鴛說：“半小時之有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