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換做以往，被人當面嚷嚷“傻了”何書早跳起來追殺對方了，然而現如今，他只呆坐著，除了來點被子抱著以外，沒有任何反應。
孔空做作的驚恐變作真正的擔憂，即使有覆眼綾擋著，也能明顯看出他眉頭皺起來了。他退開半步，刻意留出空間：“一清師姐……”
浮一清快步上前，手搭脈，靈氣練地在何書轉了一圈。向來沒什麼表波的臉上，眉也擰了起來，只是看起來更多是困：“心神不定……奇怪，從青羽幻境裡出來不應當這樣的……”
換了只何書的手：“我再看看。”
拖完秦無天的第一禮正湊過來，也很擔心。他出大拇指、中指與小指，在何書眼前晃晃：“書師弟，這是幾？”
何書眨去眼裡的水汽，又看了一會兒，才遲緩道：“……三。”
邢可可倒吸一口涼氣：“完了，這是真不對勁了！居然連禮正師兄這奇怪的手勢都沒注意……”
被流放的秦無天慢悠悠走回來，他手，敲門似的在浮一清肩頭叩叩：“心神盪，緒大起大伏，是不是？”
浮一清皺著眉點頭，這會兒連都抿了起來：“但照例來說，青羽幻境應當在離後模糊記憶與緒。”
“不管為什麼，總之阿卦沒模糊就是了。”秦無天又低頭，湊到何書面前，哄小孩似的問，“阿卦，你是不是幻境裡發生的事還記得一清二楚啊？”
何書點點頭，他也抿起，眼眶紅得更加厲害，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秦無天當即就想撤退，被八隻手一齊按住其他門弟子的潛臺詞非常一致：誰惹哭的誰解決。
於是大師兄也將抿了起來。他思索半天，看見何書襟楚出的一點綠時靈一閃：“有了！你現在想不想和明師叔，就是你師父說話？那需不需要我們迴避一下？”
邊說話，秦無天邊暗示很強地手一指，隔空點在那團被深綠紗包裹的東西上。
何書這次點頭點得很快。
於是師兄師姐們也很快撤離了，臨走前留下一個平心靜氣的靈玉抱枕（浮一清留）、一壺花茶（邢可可留），魚乾蝦乾魷魚乾等海產品若干包（秦無天留），隔音的法陣一個（孔空留），最後第一禮正看了半天，沒什麼東西可以拿得出手，只留下了一疊手帕。
這些來自師兄師姐們的關心，熱熱鬧鬧的簇擁著何書，但他們的離去卻讓整個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尤其是有了隔音陣法的加持。
這安靜讓何書有些心慌，於是他趕將被綠紗包著的促促織拿出來。
被過量緒衝擊、又確實從沉睡中剛醒的肢不大聽使喚，何書險些把欺騙天道用的紗拽下來。他手忙腳地將促促織托起來，將額頭抵上去時，不慎整張臉都在上面一蹭。
的皮隔著糙的紗，拂過他的臉。虎虎師父依舊把自己捲個甜甜圈，睡得香甜，皮末梢都帶著些微的溫熱。
到那點熱意，何書的眼眶一下子被燙得紅了，眼淚直直往外淌。他調靈氣啟用促促織，小聲道：“師父……”
這次的虎虎師父不知為何，花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才醒過來，並且醒來後也沒有出聲，只是在重紗下換了個姿勢，端坐起來。
過促促織傳遞的，一時只有何書急促的呼吸聲，和明月流極輕的平緩呼吸聲。
何書深吸一口氣，匆忙從一旁拿來第一禮正留下的手帕，使勁了把臉，以免把眼淚沾到虎虎師父上。他又喚了一聲：“……師父。”
茸茸的長尾在他掌心一掃：“怎麼哭了？”
一提到這個，何書的眼淚又像下雨一樣掉：“師父嗚……你還活著太好了”
促促織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虎虎師父在沉默中換了個姿勢，四爪著地，站了起來：“你這……說得什麼話？我不是在山上好好待著嗎？何況我已經是化神了，化神沒那麼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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