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蒼生苦 我有選擇權，而不是被人選擇。
青石路上的影子微微晃, 薄顯小心地避開了腳邊的一隻不知什麼的小蟲子。
這丞相府該人打理了，雜草都生到路上了。
薄顯抬眼，向對面的屋子。那裡還亮著燈。
思索了一下, 今日好似不是趙令徽當值的日子。況且……
抬頭看了一眼當空的皓月，如今已是三更天了。
自打趙令徽從南郡回來，就一直這樣子。不管當不當值，都熬在丞相府裡，很回家，每次幾乎都熬一夜。
趙令徽眼可見地消瘦了。
一開始，薄顯還以為趙令徽只是有什麼事沒理完，後來一想不對, 趙令徽以前不是這樣的。
就算有要的事, 也不是天天有要的事。況且如今天下太平, 四海昇平，哪裡有什麼要的事需要日日理呢？
理完事, 還翻了翻以前的卷宗已經不算早了，趙令徽竟然還沒有歇息。
心中幾番輾轉，薄顯吸口氣，最終下定決心，順著青石小路走過去，敲響了門。
“令徽, 是我。”
趙令徽走過來開門：“阿顯？快進來，你怎麼來了？”
兩人面對面而坐。
薄顯嘆口氣，道：“令徽，你這些天似乎心緒不佳。”
趙令徽是個很擅長掩飾緒的人，掩飾的很好，外人幾乎看不出來。也是從這些天反常的舉中看出來的。
趙令徽笑笑, 並沒著急否認，而是給薄顯倒了杯茶。
趙令徽道：“阿顯，我是有些事沒想明白。”
薄顯沒說話，靜靜等著趙令徽說下去。
趙令徽垂下眼瞼，徐徐道來：“這次去南郡，我見到了一些事。”
趙令徽闔上眼眸，似是在回憶。
漫天大雪中，車馬艱難地行進，馬蹄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下馬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人。是有人被凍死在路邊，卻無人將其掩埋，故而暴在路邊。
當準備將這人掩埋的時候，才發現，路邊全是已經僵的。
而被招降的討逆軍說，這些他都見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睜開眼，趙令徽眸中似乎含著眼淚，又似乎什麼都沒有：“阿顯，我見過百姓因為戰流離失所，人相食，我自己也曾因為戰顛沛流離。那時候我就想，若我有一日，坐上高位，我一定不會讓這樣的況發生，路有凍死骨……”
嗤笑了一聲：“竟然是我造就的……”
哪怕拿出自己的錢來當做軍餉，也不填補的愧疚。到底是這個丞相做得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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