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六扇門整日里說什麼懲除惡，自稱是除暴安良，到頭來在這種王八蛋面前，只能和狗一樣夾著尾磕頭。只有你這樣的好漢子，能替邳州的父老鄉親出這口惡氣。
多謝你了。」
皇甫義一時沉默，頭和堵住了似的。
捕快當他不要喝了，就收了水袋，遞了一粒丹藥似的東西到他邊。
「這是五糧丹，用五穀雜糧做的，吃一顆肚子就不了。
宮裡的太監最小氣，你殺了他們的人，肯定要被明正典刑的。
唉，好歹做個飽死鬼吧。」
皇甫義沉默片刻，張口接了五糧丹，衝邳州捕快點點頭。
邳州的捕快嘆了口氣，
「老天沒長眼，好人沒好報啊。
這群王八蛋不思克服中原，整日只想損公私，排除異己，打忠良，欺百姓。
要不是我還有一家老小牽絆著，真想反了他孃的算了。」
捕快就坐在他邊，搖著頭謾罵，訴說朝中公卿大夫的種種不是，大約是心裡憋得久了，指找個不會告他黑狀的人傾訴一番。
皇甫義就嚼著五糧丹，在那兒聽他說。
這些當差的什麼沒見過，倒不如說見的社會暗面實在太多了，就邳州守這樣的案子，真是多如牛，真要講起來一天一夜也講不完。所以捕快也就重點挑了如今仙宮最代表的三個人講。
第一人是前任的徵南將軍，此人出王閥，是先太后的族兄，先代仙帝的駙馬，曾經的外戚領袖。
當年這個王將軍奉命南征，手握重兵討伐妖魔，開拓離國的疆土，後來北兵作，便率軍返回，三垣公卿便是在徵南將軍的扶持下，才能遷都避難，站穩腳跟。
不過這人雖有擁立再造之功，卻野心，一心想挾持朝廷，與北邊戍守的車騎將軍明相暗鬥，以至於當初石蛟被困在睢城下時，還擔心被車騎立功，竟不發援兵糧餉，以至錯過平定叛的大好良機。
後來此人更趁著叛軍一時混失勢，私自率兵返京，似乎有趁機謀反的意圖，好在半道猝死途中，也不知是重病還是刺殺，才沒造太大的危害。不過他牽連拖累，四閥之首的王閥也一時失勢了。
第二個人是當朝的太傅，這人出謝閥，是現任仙帝南後的叔父，頂替王家了新的外戚領袖，一時穩定了朝局，緩和了宗室和門閥的關係，為名正言順的仙閥領袖，也算相當有手段的人了。
不過比起克服中原，謝太傅更在意的還是鞏固謝閥的權勢，維護皇城的和氣，因此雖然石蛟發了瘋癲，叛軍一盤散沙各自為戰，真的是字面意義上優勢在我，仙宮卻始終不發全面反擊。那誰如今朝廷瀕臨破產，不敷出，打仗還得花謝家的嫁妝，可不得看人臉呢。
當然捕快在乎的不是王將軍做人的是非，也不評論謝太傅為政的對錯，他一個小吏也聽不到王謝家裡的床腳，但他長著眼呢，能看到這兩家的家奴到底在做些什麼事。
無論將軍開府還是太傅當朝，都是仙宮門閥掌權，這些三垣公卿世家自從逃到南邊後，為了彌補叛造的損失，強行在南方置辦產業安家落戶，包庇縱容家奴強取豪奪，簡直是一點臉皮都不要了，本無所不為。
今天你王將軍縱兵收一波稅，明天我謝太傅檢一波地，你方唱罷我登場，變著花樣搶佔百姓家業田產，強徵民工修建私人園林，封固山澤林地，不許私人打柴捕魚，廣據莊園塢堡，築城自守，豢養奴婢佃客，數以千算，霸佔良田桑園萬頃，自蓄私兵偽裝盜匪，劫殺過往商客致富，如此種種，不勝列舉，朝綱倫常就是這些門閥和他們庇護的家奴敗壞的。
如是仙宮財政日益敗壞，江山社稷愈發盪飄搖，門閥世家可以閉門而為生之以足，財產積，室宇宏麗，財產源源不絕，只進不出，呈指數型增長，為寄宿在蒼生背上的吸蟲。
地方藩國州府也不敢得罪他們，又要徵收重稅做平叛之用，於是對平民賤籍越發苛斂賦稅，濫用民力，以至百姓不堪重負，紛紛逃亡山嶺湖澤淪為盜匪，大小起義暴接連不斷。
而六扇門的看門狗更不問青紅皂白，那朝廷裡的鉅貪碩鼠得罪不起，管也不敢管，治也不敢治，便專盯著老百姓欺負，把人家被的走投無路反殺了暴了造反了，就緹騎捕盜四出，把叛逆之人捕回『明正典刑以正視聽』，全也不問到底是什麼原因造的。
以至於如今他們這些捕快也只能昧著良心做事，疲於奔命，為了給太監出口氣可以一直追到幹州來拿人，雖知道自己在為虎作倀，卻又沒轍。那誰讓你一家老小的肋，都給人攥在手心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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