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啊。”他有點莫名其妙，“我散沒加深。”
“你剛剛把我認了木耳。”紀景山說，“放你打車回去，怕是定位要定到河裡。誰去給你撈？”
方淮悚然，潛意識裡覺得紀景山說的是事實：“沒咬你上吧？”
“沒有。”紀景山語氣淡淡，“也就磕我上，睡了十分鐘。”
方淮噤聲了，沒臉再提異議。
紀景山外套已經了，只剩裡頭一件純黑的襯衫，有沒有沾上他口水看不出來，中間紐扣倒能看清楚，是最普通的設計，還是以前那套風格。
他問：“你下班了？”
“嗯？”紀景山像是也走了神，隔了一會，又說臨時換的班。
沒有主語是一件很好的事，方淮慶幸紀景山沒在話前加一個“我”。因為缺的這個字，他可以將紀景山的話理解科裡有個同事忽然腦想加班，或者突然有通知下來要找人明天去開講座，總之瘋的不能是紀景山。
無論如何，他還是同手同腳跟在紀景山後下了樓。
紀景山的車是在他們分開前就買了的，方淮印象裡沒出過事故。今天一見，連漆都還像新上不久，大概是近一年時間放著沒開的緣故。
副駕駛的位置仍然是他坐，他開了門，上車時近鄉怯，遲疑了會。
“還難？”紀景山以為他是走不。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承認了：“……不是很舒服。”
又覺得丟臉，雖然也不是第一次這樣。
難得天晴，車開出地庫，外頭線亮，穿過玻璃灑進車，晃了他眼。
紀景山問他現在住哪。
方淮報了地址，藉著機會瞄了會紀景山手上戒指。
先前沒注意到，紀景山今天也戴了那枚戒指。素圈指環和紀景山的手一起擱在方向盤上，其實不算突兀。
銀質指環設計簡約的流線型，應該是對戒，中間微凹能和另一枚嚴合扣上的。
方淮有點鬱悶。那款式他一看就喜歡，紀景山哪裡找來的人和他品味一樣。
但他沒有生氣的資本，頂天了也就外賣點個檸檬酸菜魚，嘬一口檸檬片然後悻悻罵一句當年怎麼不送他一個。
揹著紀景山罵的，又是他理虧，真罵了他也心虛，殺傷力約等於零。
真夠懦弱的。他自覺失敗，在科裡待著還好，一到紀景山面前，多年過去他都還是腳蝦一隻。
轉過兩個路口是市場，車和人一多，通行速度自然緩了下來。方淮刷了會手機，再抬眼時忽然想起來，紀景山以前很會做蝦。
明蝦紅蝦白腳蝦，甚至黑虎蝦紀景山都買回來做過。
蝦買回來要先作理。租的房子廚房不過三平米大，幾乎容不下第二個人，紀景山在用刀，他不能一下蹭過去讓紀景山分神，乾脆只站在門口看。
他腳步放得輕，但不知為何每次紀景山都能輕易發現他的存在。常常是他還沒出聲，紀景山先轉過頭來，隨意掃他一眼，說快好了，不用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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