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面前禁止逃跑》第12章 chapter 12 夜宵 “師兄又……(2)

這就是他們的工作日常。早上還穿著病號服敲了門來找值班醫生的，晚上就裹在黃袋子裡運走了，偌大一棟樓裡，生與死之間的界限都變得模糊。白天不覺得，夜裡燈慘白，投在上才覺出冷，手腳都像在倒流。

他找了件乾淨的外套披上，在桌前坐下。紀景山遞過來掌大的什麼東西，手停在他面前，不了，就等在那。

這人連關照別人時都是言簡意賅的：“夜宵。”

方淮緩了會，目凝實了才終於看清。牛麵包，進口的牌子，住院部對面便利店永遠在賣，主打一個低糖健康。

早上辦公室裡魚時於子棟才和他提過，說這個好吃，下回去可以拿兩包，沒想夜裡就見到實了。

“師兄。”他輕聲喊了句，眨了眨乾的眼眶，扯出個笑：“你吃就好，我……不是很。”

工位間沒有擋板隔著，紀景山不勉強他，收回手在他旁邊位置上坐下：“icu那邊在聯絡家屬了，等下臨時醫囑記得補，不要等護理來催，徐老師檢查也要時間。”

“我知道了。”方淮說。

他還沒作總結歸納，坐在他旁的人反而先開口了，一改平時寡言語的習，問他：“第一次見這種場面？”

方淮搖頭：“還好。就是有點多，護士老師收拾起來估計辛苦。……那個大爺早上過去問時還說我像學生，雖然本來也是吧。”

談不上難過，他只是茫然。

也許當時有事離開了，換了其他人去問況，他和這個阿叔就會是完全沒有集的兩個人，世界線一經撥，今晚的搶救指不定不會發生，可能以後也不會再有新的集了。

紀景山沒說什麼，起燒上水，看底座下加熱燈轉橘紅，從旁邊消毒櫃裡出兩個茶杯，兀自撕了麵包包裝袋，咬上了。

他沈靜，吃起東西來也沒有多大聲音，作慢條斯理，帶點優雅風度。

夜裡安靜，方淮重新翻了醫囑出來看，鼠沒怎麼到，偶爾聽見塑膠包裝剮蹭，輕微的一點聲響。

“……師兄會不會覺得我很懦弱。”他蓋了筆帽，不知為何忽然很想和紀景山說會話，“看見大出人就傻了，都想不起來生長抑素可以用。”

總要有個適應的過程，紀景山說。

“你才一年級，經驗要靠積累，想那麼多做什麼。”

方淮辯解：“我不是暈。”

當時當地，手上沾到的瘀還是溫熱的，很難去形容那種。

知識都學過，真正上了還是詫異，原來人有那麼多可以流。

紀景山點他：“該吐就吐，我剛來時也這樣。”

方淮安靜地聽著，掰著才剪過不久的指甲，沒真往垃圾桶旁邊走。

非常簡短的安，被他記到心裡去了。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從他認識紀景山開始，這個人做的永遠比說的要多。

他翻著書。再過片刻紀景山披了服出去，應該是去icu問況，走之前往他桌上重新放了個麵包，不知道從哪裡現場變出來的：“多吃點，免得胃痛。”

後半夜沒出什麼事，最多補了兩道醫囑。很快到天明時分，於子棟過來，聽見昨晚的事也唏噓。

“我之前聽組裡師姐說過紀老師當年值班的故事，”他這個通常活潑過頭的同學在那裡絮絮叨叨給他科普有關紀景山的傳說，“他們說他天生就該幹這種活。連著幾趟大搶救，他手都不抖的，表也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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