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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上引芙的臉，試圖從那上面找出些許驚慌恐懼，可上引芙連睫都沒一下。
與他此刻扭曲猙獰的臉相比，簡直纖塵不染。
上引芙：“那你就告訴他吧。”
這句話落在沈楚明耳朵裡，像一記耳，又脆又響。
“你難道真的要和瀾臺空在一起？如果是為了報覆薛極琛，才和他的徒弟在一起，那你跟我在一起也是一樣的，更何況，北境這地方，常年嚴寒，荒涼偏僻，你會不了的，跟我走，我們去南境，去東洲，去那些溫暖繁華的地方，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對於沈楚明這番激澎湃的規劃，上引芙沒有毫容。
“我倒不覺得這裡荒涼，還有，我要是想報覆他、報覆你們，我就會想辦法把你們的靈全都挖了，還我想要什麼你都給我？那我要你的靈，你給嗎？”
他抬眸掃過沈楚明的臉，彷彿看了他，“你們曾經那麼一致地主張傷我，現在又來跟我說這些，你不覺得很噁心嗎？”
沈楚明灰白，被上引芙的一句“噁心”擊垮了所有防線。
上引芙側躺了回去，枕在手臂上，他閉著眼睛，聽著那腳步聲如同遊魂般慢慢遠去。
——
翌日，在薛極琛的安排下，一行人匆匆返程，沈楚明等人就算再不願，也沒理由留在這裡。
隊伍走得很慢。
懸心蓮到手，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卻沒什麼人高興得起來。
主要還是因為其中三位領隊皆是“尚芊”的慕者，即使不自知且不願承認。
此番離去，日後見不見得到心上人暫且難說，那人在他們臨行時，連見上一面的機會都不願給他們，便使得三人難免鬱鬱寡歡。
領隊的心事重重，提不起神，個個板著張臉，手下隊伍自然也不敢表現得太過，沒有多完任務後的輕鬆和喜悅。
還有一個薛極琛，他倒沒什麼心事，但他格本就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沈楚明落在最後面，韁繩鬆鬆地搭在馬脖子上，任由那馬跟著前面的蹄印走。
從上引芙對他說出“噁心”兩個字開始，他的腦子就沒有停止過運轉。
他想了一夜，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直到現在腦子裡都是那人冷冰冰的臉。
上引芙到底為什麼不願和自己走？那瀾臺空到底有什麼好的？
因為上引芙被拐一事，通寶商行雖暫時接北境府調查，但他們一見那些個兵敷衍的態度，便知道北境府最後定是不了了之，護著那商會。
瀾臺空得罪了府護著的場子，只怕以後麻煩不斷，萬一哪天沒落了，上引芙也得跟著遭殃。
不過如果瀾家失勢，上引芙沒了靠山，會不會後悔沒跟著自己？日後上引芙說不定還會跑來求他收留……
沈楚明想到這裡，不覺沈醉其中，腦興不已，就跟學堂裡神遊天外的學子似的，思維肆意，不著邊際。
待他從的臆想中清醒，才驚覺剛剛在腦海中閃過的，與上引芙共同度過的所有“過往”皆是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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