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命一條
上引芙癟癟腮幫子，把裡的魚嚥下去:“你了？我煮的粥你沒喝？”
薛極琛不知道該怎麼狡辯，只能擺手。
上引芙看著他那副又急又窘、滿臉通紅的樣子，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好了好了，你別餵我了，你自己去吃吧。”
薛極琛沒有作，整個人就像個木頭樁子一樣。
上引芙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珠子才了。
他又拿起勺子，固執地盛起一勺清澈鮮的湯喂他。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還能如何表達，如何徒勞地留住眼前這片刻帶著煙火氣的溫暖。
上引芙直接從薛極琛有些僵的手中，拿過了勺子和那隻湯碗。
到石桌上重新拿了一個乾淨的碗，盛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魚腹湯。
他端著這碗湯，走回薛極琛邊，在他旁坐下，距離比剛才近了一些：“怎麼可以讓你一個斷手斷腳的殘障人士伺候我呢？我來餵你吧。”
語氣聽不出什麼緒，但這句話從裡說出來的時候，狠狠紮了一下薛極琛的心。
碗裡是滿滿的魚，上引芙用調羹舀起一大塊，塞進他裡。
“我來餵你吧。”
魚的鮮味在口腔裡炸開，鮮的口在舌尖上化開，幾乎不需要咀嚼，但薛極琛吃得很慢。
眼淚順著他坑坑窪窪的臉，流了下來。
侍從遞上帕子，上引芙接過，給他了臉:“別哭別哭……”
薛極琛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阿……”
上引芙放下碗勺，又是給他拍口又是背的。
薛極琛不想看到上引芙這樣哄自己，一把乾淚，一手端起碗，倒進裡，大口大口吃起來。
事後，薛極琛把陳元定掀翻粥鍋的事寫在一張紙上，在最後加了一句“對不起，粥是你煮的，我沒保護好”。
他想拿給上引芙看。
不是告狀，只是想讓上引芙知道，他珍視上引芙為他做的每一件事。
紙被他握得太了，邊角已經皺一團，墨筆的字跡從摺痕洇開，變得有些模糊。
到了臥房院外，還沒走進，就聽到了院子裡的爭吵聲。
金宵的聲音最大，帶著憋不住的火氣：“老薛怎麼可能跟魔族有關係？都是一起從小玩到大的，你們還不瞭解他嗎？”
沈楚明的聲音低一些，略疲憊：“我當然也不願意相信……可那天你也看到了，他那個樣子……”
重鸞也接了話，語氣悶悶的：“我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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