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接過信封，了，沒拆開。“校長還有一句話讓我問你。”楚雲飛看著他，等他說下去。“校長說，想不想讓他做你的黨介紹人？”
楚雲飛微微一怔。他心裡已經在飛速盤算，蔣介時的黨介紹人意味著什麼，他不是不知道。
很多國民革命軍高階將領走上從政起點，走的就是這條路，但其實在來黃埔的上海火車站，他也答應了一個人，只不過只有他們二人知道，既然他楚南來到這個時代，併為了楚雲飛，他肯定是要以國讎為先，反抗日本侵略才是首要任務。
於是楚雲飛只說了一個字。
“好”
何應親看了他一眼，以為他是太激了，便沒再多說。
從師部回來的路上，楚雲飛一路沉默。
陳庚跟在後面，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但沒多問。楚雲飛回到團部，把那封未拆的嘉獎令揣進懷裡，和那份花名冊放在一起。
然後他從屜裡拿出一張信紙，鋪在桌上。筆尖蘸了墨，但他沒有立刻筆，而是坐在那裡發了好一陣子呆。
他想寫一封信。收信人一欄是空白的。
從汕頭回梅縣的一路上，楚雲飛腦子裡一直在轉，他在意的不是要給他加什麼樣的擔子。
他真正放在心裡的，是第二次東征期間蔣校長要求周主任出第一軍紅黨員名單的那件事。這還只是開始。
他在國防科大上學的時候，讀過很多關於第一次合作破裂的歷史資料。蔣介時的這個要求，在後來披的各種史料中被反覆提及，“出名單”是一個標誌的開端，是蔣試探紅線的前奏。
之後的“整理黨務案”，再之後的“中山艦事件”，再到清黨，每一步都在一步步收。
楚雲飛是穿越過來的人，他當然知道這些事會一步一步發生。但知道了又能怎樣？人微言輕，又有誰能真正無條件的信任他，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做，否則自己心過不去。
陳庚在他後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雲飛，你這幾天不太對勁。從師部回來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楚雲飛轉過看著他，那雙眼睛比平時多了一些陳庚看不懂的東西。“庚子，你還記不記得我讓你幫我約先雲？順帶著再幫我約一個人，地點在迎春樓，雅間，切記保。”
“記得。有啥事不能在宿舍當面說，非得搞這麼神秘？”
“有些事，當面說比在紙上說安全。”楚雲飛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收信人一欄仍然空著，“這封信，不是寫給先雲的。”
迎春樓在汕頭老城區，三層磚木結構，一樓大堂散座，二樓雅間，三樓是老闆自家的住。
楚雲飛選在這裡面，不是因為迎春樓的茶好，而是因為這家店的二樓後窗正對著汕頭的一條老巷，背靠本地大商號的倉庫群，四通八達。人多而雜，萬一有人盯梢，翻窗出去就能走。
十二月的汕頭，夜後海風很大，帶著一鹹腥味，吹得街面的招牌嘩啦啦響。
楚雲飛提前半個時辰到了迎春樓，上了二樓，進了最裡面的那間雅間。
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角立著一面素屏風，屏風後面是一條窄窄的門，拉開就能通往後巷，他專門讓老闆給他留了這一間。
他點了三杯茶。
等了不久，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來人步伐沉穩，不疾不徐，聽得出是經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但又不像普通軍那樣走路帶著一衝勁。
楚雲飛聽出來了，是蔣先雲。門被推開，蔣先雲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摘下帽子掛在門口的架上，走到方桌前坐下。
“雲飛，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非得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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