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流湧，中原大戰苗頭一九三零年一月，朔風捲著黃沙，掠過冰封的華北平原，蔣唐大戰的硝煙總算在刺骨寒意中散盡。
唐升智一紙通電下野，麾下數萬唐軍，樹倒猢猻散，蔣端坐在南京，看似輕鬆平定了這場叛，可他心底比誰都明白，這場戰事能速戰速決，全賴閆西山臨陣倒戈，率晉軍橫北方，死死掐斷唐軍退路，才讓他不費吹灰之力，除掉了湘軍這心頭大患。
為了拉攏閆西山這位盤踞山西多年的華北巨頭，蔣當初開出的條件，足以讓任何軍閥心。
他對著晉系代表拍著脯，許諾：只要晉軍出兵討唐，每月足額撥付八十萬大洋軍餉，分文不欠，戰後河北。豫北全境劃歸晉系，讓閆西山坐穩“華北王”寶座，獨掌北方軍政大權，更要給晉軍將領加進爵，授予實打實的軍政名分，助晉系勢力徹底站穩中原。
這些承諾，句句中閆西山的野心。
他盤踞山西多年，早已不滿足這一偏僻之地，一心想著向外擴張晉軍的勢力。
在他看來，擁蔣討唐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既能賣蔣一個天大的人，又能借戰事名正言順地拿下華北富庶之地，可謂名利雙收。
於是十二月二十一日他正式通電全國，擁蔣反唐，當即下令晉軍全線出擊，與中央軍南北夾擊，了垮唐升智的最後一稻草。
可自古政客多是無信之人，蔣更是將這一點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九三零年一月九日，唐升智下野。唐軍徹底潰敗的訊息傳至南京，蔣臉上的笑還未收斂，便瞬間撕下溫面，翻臉之快，讓遠在太原的閆西山都驚出一冷汗，蔣全然一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臉。
蔣命楚雲飛第一軍守衛徐州一帶，命他本人快速回到南京，軍隊給顧柱同代管，儼然把楚雲飛當做自己的智囊。楚雲飛回到南京府邸，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去面見校長。
只知道師生二人談很久。
事後，許諾已久的八十萬軍餉遲遲沒有靜。楚雲飛看到晉軍代表進進出出，拜訪了很多人，還是沒有靜，蔣以中央財政空虛。戰後百廢待興為藉口，百般推諉扯皮。閆西山還不死心，接連派心腹赴南京催要，要麼被擋在門外不得見，要麼被財政部員隨意搪塞，別說八十萬大洋了，就連一個大洋我都給你發個蛋 。
閆西山看著灰頭土臉回來的心腹，自然也是知道了蔣的態度。
晉軍數十萬將士駐守北方，糧草。軍械。薪餉全靠這筆軍餉來維繫，軍中斷糧。士卒怨言四起，他陷了前所未有的被境地，對蔣的恨意也悄然滋生。
但是蔣還有招，比賴賬更讓閆西山震怒的，是地盤的搶奪。
蔣當初親口許諾的河北。豫北大片戰略要地，戰後不僅分毫不讓，反而藉著“戰後整編。綏靖地方”的名義，調集銳中央軍星夜兼程，進駐北平。天津。鄭州。豫北等所有咽重鎮，修工事。布重兵，將華北。中原的命脈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閆西山拼盡全力幫蔣打贏唐軍，到頭來寸土未得，反倒是被中央軍四面合圍了，晉系勢力被死死困在了山西一地，一舉一都被監視，如同籠中困。
接著，蔣的第三記重拳，直接砸向了所有的地方軍閥，矛頭更是直指閆西山的晉軍與馮玉翔的西北軍。
一月下旬，蔣帶著楚雲飛等人馬不停蹄，在北平。鄭州接連召開軍事編遣會議，臺上高談中央集權。裁軍安民，臺下字字句句，都衝著晉。西北兩軍而來。
高談現在國家安定，軍隊過剩，應該放下槍支，拿起鋤頭，恢復生產，蔣口中的所謂編遣，不過就是削藩的幌子，其目的，就是借中央權威，一步步裁減兩大軍閥晉軍和西北軍的兵權，瓦解他們的割據實力，最終實現中央軍一家獨大，實現他的獨裁統治。
這一連串釜底薪的作，讓老謀深算的閆西山看得徹徹底底，心底最後一對蔣的期許，徹底涼。
他本以為擁蔣討唐是步步為營的妙計，能憑著從龍之功，擴張勢力。割據一方，可到頭來，自己不過是蔣剷除異己的一顆棋子，戰事一了，立刻淪為被清算的頭號目標。
閆西山混跡軍閥混戰數十載，向來心思深沉。謹小慎微，此刻他從蔣的步步中，清晰嗅到了致命的殺機。
唐升智的下場就在眼前，今日蔣能卸磨殺驢對待功臣，明日就能揮刀指向自己，如今扣軍餉。搶地盤。搞編遣，擺明了平定唐升智之後，下一個要徹底剷除的，就是我閆西山。此刻的他，早已沒有退路。
昔日的盟友分，在權力的博弈和利益的背叛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深骨髓的猜忌。提防和不死不休的利害對立。而此時，同樣被蔣到絕境的，還有西北軍統帥馮玉翔。西北軍本就糧餉匱乏。境艱難，編遣會議上，蔣更是要求西北軍大幅裁減兵員。出防地，本就風雨飄搖的西北軍，眼看就要分崩離析。
閆西山深知，單憑晉軍一己之力，本無法抗衡兵多糧足的中央軍，唯有聯合同樣陷絕境的西北軍，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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