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腳下，林佛鎮。
一年多前，這片地界還荒僻得很，只有零星幾個村落的商販，在山腳擺些小攤，煮上幾壺茶，賣給路過求武。上山上香的香客與江湖人士，賺些微薄營生。
那時的林，雖已是江湖第一佛門大派，也守著清修本份，未過多沾染世俗煙火。
如今，隨著林勢力日漸壯大，佛門三宗獨尊江湖。
這片地界已然發展一座熱鬧非凡的城鎮，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毫不輸中原腹地的小縣城。
往來的商旅過客，但凡經過嵩山腳下，多半會駐足觀，在鎮中歇腳。
順便打聽一下林的盛況，或是購置些香燭，準備上山禮佛。
陳湛著一素長衫，混在往來人群之中，緩步步佛鎮。
剛一踏鎮門，眼中便閃過一訝異，這佛鎮之中，幾乎一切事，都與「佛」字相連，著一刻意營造的肅穆與虔誠。
街道兩旁的商鋪，匾額之上，多刻著「佛」「禪」「香」等字樣，清一的素裝潢，不見半點豔。
鎮中明令止售賣食，無論是客棧飯館，還是街邊小攤，售賣的皆是素齋，就連茶水，也多是加了檀香的禪茶。
而這佛鎮之中，最大。最紅火的買賣，便是香店，一家連著一家，店擺滿了各式香燭，從製的草香，到製的檀香。沉香，應有盡有，價格懸殊，卻依舊生意興隆。
買了香，上山禮佛，便是心誠。
這是佛鎮之中，人人皆知的規矩，也是林潛移默化灌輸的理念。
彷彿唯有如此，才能得到佛祖庇佑，才能求得心願。
陳湛看著眼前這一幕，角勾起，發出兩聲冷笑，心中暗自腹誹：「這發展的還真是快，盤剝百姓的手段，倒是越發嫻，就差註冊公司，明碼標價地圈錢了。」
佛鎮之中的店鋪，並非任何人都能隨意經營。
想要在鎮中開店，必須經過林允許，而有資格獲得許可的，多半是林弟子的家人。親朋，或是依附於林的俗家弟子。
這些人藉著林的權勢，壟斷了鎮中的所有生意，哄抬價，賺取暴利，而普通百姓，本沒有資格涉足。
普通百姓，只能依附於這些店鋪，幫人做活，賺些微薄的工錢，勉強餬口。
陳湛沿著街道，一步步往裡走，目掃過街邊的行人，耳邊也漸漸收集到更多資訊，心中的寒意，越發濃重。
甚至能有工錢可賺的，都只是數。
大部分百姓，都是賣為奴，與店鋪東家或是林弟子簽訂了長久的賣契約，從此失去人自由，只能任由東家驅使。
這些人，平日裡只被供予吃喝，沒有分文工錢，稍有不慎，便會遭到打罵，上常常帶著新舊錯的傷痕。
在大宋，這般賣契約，確實存在，說是賣，毫不為過。
只是這種契約，尋常百姓絕不會輕易簽訂，唯有那些從偏遠之地流亡而來的流民，走投無路，飢寒迫，只求能有一口飯吃，能活下去，才會被迫簽下這種契約，從此淪為奴僕。
如今的大宋，正是泰昌初年，商貿發達，中原腹地，百姓安居樂業。
無論是做點小生意，還是耕種農田，都能勉強餬口，不至於走投無路，賣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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