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院子裡的腳步聲，立刻放下賬冊，站起來，整了整襟，走到門口。
秋日的從頭頂灑下來，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些花。
趙謹禮正穿過院子走過來，後跟著長安，長安手裡提著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宗凝鈺的目落在趙謹禮上，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他還穿著昨日的服，石青的袍子皺得不樣子，領口敞著，袖口沾著墨漬，襬上不知道蹭到了什麼，灰撲撲的一團。
他的頭髮束得一不苟，臉上帶著一夜未睡的倦意，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淤青，眼睛裡佈滿了。
但他的脊背依然得筆直，步伐依然沉穩，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看不出任何慌張。
宗凝鈺站在門口看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宗家見到他的景。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穿著一件半舊的袍子，臉上沒什麼表，不說話的時候像一堵牆，冷冰冰的，讓人不敢靠近。
可那時候他上沒有這種滄桑。
不是老，是沉。
像一塊石頭，在水底泡了太久，變深了，質地變重了。
“你回來了。”說。
趙謹禮在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
“回來了。”
春杏從旁邊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行了個禮。
“恭喜姑爺，賀喜姑爺升發財！”
趙謹禮看了一眼，角了一下，算是回應。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沒有，和府裡那些喜氣洋洋的臉形了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升的喜悅。
宗凝鈺的心沉了一下。
“先進來。”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屋裡拽。
趙謹禮的手冰涼，比的手還涼，指尖幾乎沒有溫度，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握著他的手，掌心裡傳來的寒意讓想起了什麼，心裡那不祥的預又重了幾分。
進了屋，把趙謹禮按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熱茶塞進他手裡。
“喝吧。”
趙謹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作很慢。
像是在用茶水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把裡的寒意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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