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汀的長路》第 7 章 阿禾沒有走(1)

作者:刀槍不入的calm大王·1天前

第 7 章

阿禾沒有走。

把那封信摺好,放進枕頭底下,和那枚哨子放在一起。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信在,哨子在,他還在。這就夠了。

趙支書後來又問過一次:“還去不去?”

阿禾搖了搖頭:“孩子太小了。”

沒有說的是,心裡還有一層意思,說不出口,但實實在在長在那裡,像一棵紮了的樹,拔不掉——更願意相信,那個“安”字,是“平安”的意思,不是“安了家”的意思。

他平安。他還活著。他還在等

這就夠了。

至於雲汀,可以去,也可以再等等。等孩子大一點,等路上更有把握一點,等那個“雲汀”的地方再穩定一點——趙支書說了,行政區劃變得快,今天雲汀,明天可能就不了。要是現在去了,萬一地名變了,找不到,白跑一趟不說,還把陸念搭進去了。

孩子不能跟著吃苦。

孩子更不能跟著白吃苦。

所以等。

這一等,就是六年。

六年裡,每天早上去開門,站在門檻上朝那條路看一眼。

沒有人。

把門開著,讓照進來,讓風吹進來,讓那條路清清楚楚地出現在眼前。然後回去做飯,餵,下地,帶陸念。天黑,關門,睡覺。第二天早上再開門,再看一眼。

還是沒有人。

沒有把那封信從枕頭底下拿出來再看一遍——已經不用看了。那封信上的每一個字,都記得。不是認得,是記得。記得那個“禾”字長什麼樣,記得那個“雲”字長什麼樣,記得那個“汀”字長什麼樣。不識字,但記得那些字的形狀,就像記得陸硯的臉一樣清楚。

六年裡,陸念從一個四歲的小丫頭,長了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會幫阿禾餵、掃地、去村口小賣部打醬油。會在阿禾從地裡回來的時候,端一碗涼好的白開水遞過去。會趴在炕沿上寫作業,寫著寫著就抬起頭問阿禾:“娘,這個字怎麼念?”

阿禾不認識字,但會指著那個字說:“你等老師教你。”

陸念就把那個字空著,第二天去學校問老師。

六年裡,村裡人對阿禾家的態度,從“繞著走”變了“不怎麼提了”。不是接納了,是習慣了。習慣了家沒有男人,習慣了那個陸唸的孩子沒有爹,習慣了阿禾每天早上站在門檻上朝那條路看一眼。

習慣比接納更省力氣。

六年裡,阿禾的老屋更破了。屋頂的瓦片碎了幾塊,下雨天要用盆接著,滴答滴答的,像有人在屋頂上敲木魚。院牆塌了一截,用樹枝和籬笆補上,歪歪扭扭的,但還能擋得住

六年裡,學會了一個人犁地,一個人挑水,一個人把稻穀從田裡揹回來。的手比以前更了,肩膀比以前更寬了,臉上的從白變黃,從黃變黑,從黑變一種洗不掉的、被太和泥土醃了的

已經不是十九歲的阿禾了。

還在等。

陸念十歲那年的夏天,一切都變了。

穿穿

穿穿

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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