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汀的長路》第 17 章 阿禾在綏濱安定下來的頭幾個月(1)

作者:刀槍不入的calm大王·1天前

第 17 章

阿禾在綏濱安定下來的頭幾個月,日子過得極靜。

不是懶得出門,是無事可做。

白日里陸硯一早便往地裡去,院裡空的,只剩一個人。掃地、洗淨灶臺,零碎的活計半個時辰便能收拾妥當。餘下大把的時,便只能枯坐。

常坐在門檻上,看院裡幾隻土低頭刨食,泥土簌簌落下。看倦了便起回屋,站一會兒,又默默坐下。反反覆覆,消磨著漫長的白日。

和附近的職工家屬、村裡住戶始終生分。路上遇見只淡淡打個照面,旁人隨口問籍貫來歷,只老實答一句南方,再問便無話可接。

北方地界的人家素來如此,各家守著各家的日子,淳樸卻疏淡,從不輕易探問旁人私事,客套兩句便各自走開,從無熱絡攀談,也無半分刻意冷淡。

陸硯從來不讓下地。

每次了念想,他都語氣篤定地攔著:“地裡活太重,你在家歇著就好。”

阿禾總輕聲反駁:“我不累。”

他便只沈沈看一眼,落下一句:“你自己的子,你清楚。”

這話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阿禾便再也不敢爭辯。

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子。

南方那些年,無人依靠,田裡農活、家中重活全一人上。日覆一日浸泡在堿水、泥水之中,四年,雙手裂滿深淺錯的口子,逢風遇水便疼如刀割。腰桿早早熬損,每逢雨天便酸脹僵,直不起、彎不下腰;膝蓋也積了舊傷,稍走長路便發腫痠痛。

從不在陸硯面前顯半分孱弱。怕自己稍有示弱,便會變他的負擔,怕這份安穩日子,會因自己的弱變得累贅。

陸硯從不說恤的話,從不刻意叮囑靜養,更不會說出口“我養你”的話。

他所有的溫,都藏在日覆一日的細碎煙火裡。

每日天未大亮,他先起燒火煮粥,切好配菜擺妥,再扛著農下地。正午歸家,從不讓沾手鍋碗,默默端飯擺桌,待吃完,又安靜收拾洗刷乾淨,再匆匆折返地裡。

沈沈歸家後,他第一件事便是燒熱炕、溫好一盆洗腳水,默默端到跟前,從無半句怨言。

阿禾第一次看見那盆溫熱的洗腳水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活了二十餘年,顛沛勞碌,向來是伺候旁人、將就自己,從來沒有人,會提前為備好一盆暖腳的溫水。

默然俯,將雙腳探進水裡。水溫偏燙,灼得腳背泛起一層薄紅,毫沒有回。

木盆狹小,陸硯隨後也腳進來,兩人的腳輕輕在一,溫熱的水波晃悠悠盪開。他垂著眸,不看,靜靜淨雙腳,起倒水,作利落又沈穩。

阿禾著他拔的背影,間微微發,千言萬語堵在口,終究什麼也沒說。

日子便這般緩緩淌過,無波無瀾,不驚不擾。像黑龍江的流水,流速緩慢,卻從不停歇,日日歲歲,安穩綿長。

轉眼了八月。

這天傍晚,陸硯從場部歸來,手裡著一張薄薄的紅頭公文紙。

他將紙張平鋪在木桌上,嗓音平和:“工資改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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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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