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謝洵的結重重滾,素來穩如泰山的帝王此刻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慌與無措。
他放低了段,褪去了九五之尊的威嚴,嗓音微啞,艱難地開口解釋道,“枝枝,我並非有意欺瞞於你。你好好想想,倘若從一開始你便知曉我的真實份,你還會願意與我相嗎?”
宋南枝形微僵,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太瞭解自己的子了,也很清楚自己的狼狽世。
是誠國公府最見不得的棄。
當年母親顧清婉被山匪擄走,被迫生下了。
誠國公府的人說是山匪留下的孽種,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同母異父的許書硯許書瑤護母心切,自然更加厭惡這個來歷不堪、世骯髒的妹妹。
當年的除夕之夜,是他們親手將年的丟出大門,並撂下狠話,勒令此生不準再踏足京城半步。
歲月流轉,被清虛道長悉心教養的能夠換位思考,談不上恨他們。
換位思考,若是換做自己,也無法輕易接一個強犯的兒吧。
在心裡暗自輕嘆,這世間向來對子太過刻薄。
作惡行兇的是山匪,可所有的汙名、非議與苦楚,到頭來盡數落在無辜的子上。
道理都懂,子的清白不該困於羅之下,不應被世俗流言桎梏捆綁,出更不能定義一個人的品與好壞。
可放眼滾滾紅塵,能真正能拋開見的人寥寥無幾。
也正因揣著這樣一段過往,這些年事事謹慎,刻意避著京城的權貴圈子,生怕世敗,再度淪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柄,被人指指點點。
怕顧清婉看見便會發瘋,怕誠國公府的人厭惡的眼,怕再次被棄之敝履。
本一輩子都不願踏京城半步。
若非數月前,許書硯、許書瑤不遠千里奔赴青城山,懇請前往京城醫治顧清婉。
心底始終牽掛著十月懷胎生下的母親,這輩子都不會踏足誠國公府。
若是從一開始,便知曉謝洵是執掌天下、萬人臣服的當朝帝王,定會遠遠避之,恭謹守禮,半分不敢沾染,絕不會坦然靠近,更不會傾心相待、朝夕相伴。
一念至此,宋南枝臉頰驟然燒得通紅,又又窘,又後怕又懊惱。
從前怎麼就敢那般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呢!
忽然想起皇恩寺後山的初見。
那年不過八歲,見他獨坐涼亭、面蒼白、鬱鬱寡歡,加之他容貌俊,便大著膽子上前搭話,更是自作主張的拉著師父為他治病。
那時的,哪裡知道眼前人是剛剛發宮變、弒兄殺弟後登上皇位的帝王!
跟著,無數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突然明白,難怪當年師父在他病癒之後,二話不說,連夜收拾行囊,帶著悄無聲息的離去。
原來閱人無數的師父早早就看穿了他份不凡,深知此人不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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