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街往裡走，一個店面門口停著兩輛板車，旁邊拴住幾匹馬，見他來了打了幾聲響鼻，蹄子刨地，靜不小。
店門還留著一條，裡頭出昏黃的燈，楚聽雪上去敲了兩下。
“有人嗎？”
裡頭傳來腳步聲，門被拉來，出來個材矮胖的中年漢子。
“住店？”
“租車，”楚聽雪說，“去邑清鎮，有馬車嗎？”
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在他腰間佩劍停了一瞬，又收回來：“有，你急不急？大半夜的沒馬伕，得等明天了。”
“明天再走也行，”楚聽雪想了想，“有單間嗎？”
“有，”漢子點點頭，把門推開些，“進來吧，後院有房。
楚聽雪跟著他穿過前堂，嘆這店開的還大，門口租車，前堂飯堂，後院住宿。
漢子給他開了最外邊那間，推門進去，一張床，一張桌，一盞油燈，牆角放著個木盆，簡陋了點，但勝在乾淨。
“車馬錢加上房錢，一共一兩，”漢子說，“明天一早給你馬伕。”
楚聽雪出一大塊銀子，他也不認識這是多，反正包裡多的很，直接遞了過去，漢子接過來掂了掂：“呦，太多了，找不開啊。”
“不用找了，明天安排個舒服的車就行。”
“好嘞！”漢子一聽眼睛亮了，“您吃點什麼嗎？要不嚐嚐我們店招牌的三鮮餛飩？我給您開火去。”
楚聽雪倒是用不著吃東西，不過累了一天了，聽漢子這麼一說，真想來點熱乎的熨熨子。
“給我來兩碗。”
“您稍等~”漢子揣了銀子出去，沒多會帶了兩碗冒著熱氣的餛飩過來，還臥了個荷包蛋，配碟小菜。
楚聽雪接過來，先吸溜了口湯，該說不說，不愧是招牌，鮮香可口，鹹淡適中，又嚐了口荷包蛋，煮的有點老了，不如上午……盯著湯麵上晃悠的蔥花，他匆匆嚼了兩口將蛋黃嚥下去。
兩碗熱乎的餛飩下肚，他把鞋了，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油燈沒熄，就那麼亮著，暈一圈一圈的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如同水上的波紋。
他看著那圈圈暈，慢慢地，眼皮開始發沈。
迷迷糊糊間，楚聽雪好像聽見窗戶被風吹開的聲音，他翻了個，用被子把頭蒙上。
沒注意到，天花板上的暈被一個高大的影子遮住。
第二天一早，楚聽雪去到前堂，那裡已經坐了幾桌客人，那漢子正在櫃檯後頭算賬，算盤珠子撥的劈里啪啦響，見他出來，臉上立刻堆起笑。
“起了？睡得可好？”
“還行，”楚聽雪走到櫃檯前，往上一靠，“馬伕來了沒有？”
漢子的笑僵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轉一圈，聲音低了點：“這個嘛……客，實在對不住，那馬伕今天有點事兒。”
楚聽雪眉頭一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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