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仙長看了他一會兒,說了句“不強求”,便收了冊子,了下一個人。
旁邊那幾個吵吵著勸他來的小夥子臉都綠了,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有病”,哼了一聲轉走了。
回到家,他娘問:“咋樣?”
越明夷說:“不想去。”
他娘張了張,想說什麼,看了一眼他爹,他爹蹲在院子裡旱菸,磕了磕菸:“不去就不去吧,修仙吃苦幹嘛呢,在家種地踏實。”
他娘嘆了口氣,沒再說。
越明夷回了自己屋,從床底下出那把木劍,是小時候他爹給他削的,劍柄上的麻繩已經老化的鬆散了下來,垂著幾縷線條,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又過了兩年他娘開始張羅他的親事,今天託人打聽誰家有合適的閨,明天拉著他說哪家的姑娘長得俊、會幹活、脾氣好。
越明夷聽著,不接話,他娘急了,說“你到底想找個啥樣的”,他說“不急”,他娘說“你爹你這個歲數都當爹了”,他說“哦”。
有人領了姑娘來家裡坐,越明夷坐在堂屋裡,穿著他娘給他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裳,規規矩矩地給客人倒茶,姑娘坐在對面,臉紅紅的,低著頭,偶爾抬起來看他一眼,他看著姑娘那張臉,心裡沒有任何覺,倒不是覺得人家哪裡不好,就單純的沒有覺。
那種“缺了點什麼”的覺又冒出來了。
姑娘走後,他娘問他覺得咋樣,他搖了搖頭,他娘拿手指頭他腦門子,“搖頭搖頭!就知道搖頭!”他不躲,也不惱,等他娘完了,站起來回自己屋了。
那年秋天,人又領了一個姑娘來,這個姑娘比之前那個大方些,說話不怯場,見了越明夷主問“你是不是不說話”,越明夷說“嗯”,姑娘笑了,說“沒事,我說就行”。
越明夷被耳邊的墜子晃了一下,多看了一眼,那姑娘有點不好意思的別了別頭,側臉過去,另一邊的耳垂上空空如也。
越明夷難得的主開口了:“怎麼只穿一邊?”
那姑娘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咧笑了笑:“怕疼,就只弄了一邊。”
“嗯。”越明夷點了點頭,不再接話了。
那姑娘確實是個話多的,半點沒冷場,話匣子打開了就沒停過,越明夷只一茬一茬應著。
臨走的時候姑娘跟他娘說:“嬸子,我覺得他好的。”
他娘高興得合不攏,轉頭跟越明夷說“這個不錯,你上點心”。
越明夷手了眉心,說:“娘,我不想家,別再人家空跑了。”
他娘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啥?”
“我不想家。”他又重複了一遍。
他娘站在那裡,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這陣子家裡的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他這兒子一個心儀的也沒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下去了,不像剛才那樣熱絡了。
“你是不想家,還是不想跟人家家?你心裡記掛哪家的了?別害臊,娘去給你提親。”
越明夷張了張,沒說出來,他夢裡一直有個模糊的影,看不清臉,但那個人站在那裡,他就覺得心裡踏實,他要給他娘說他心悅夢裡的仙子,估計他娘得給他拌點符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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