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雛(十六)
回到市局,已是後半夜。
辦公室裡的燈亮得慘白,照著一張張缺乏睡眠、凝重而疲憊的臉。
沒有人提議休息,甚至連打盹的念頭都被剛剛發現的第三起、且很可能是“第一起”的案件徹底驅散。
程馳將王慧芳案的基本況快速同步給篩查監控和資料的柯文,隨即投到更加龐雜的資訊梳理中。
王慧芳案的加,意味著時間線需要重新調整,兇手可能的首次作案時間被大幅前推,篩選的範圍和維度也變得更為覆雜。
陸一弦沉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面前攤開三個案子的所有現場記錄和初步報告。
他的目在那些相似又存在微妙差異的細節上反覆逡巡,試圖從中捕捉兇手“進化”或“嘗試”的軌跡。
那束最先枯萎的雛,像一塊路標,指向更幽暗的起點。
鍵盤敲擊聲、紙張翻聲、偶爾低沈的討論聲,構了這個漫長夜晚的背景音。
咖啡的消耗量驚人,菸灰缸很快又被填滿。
程馳的眼睛佈滿,但他盯著螢幕和名單的眼神依舊專注。
周啟明協調著各方資訊,許知然在法醫中心和辦公室之間來回奔波,確認著新送檢樣本的進度。
時間在高度繃的專注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黑暗逐漸稀釋,由濃墨轉為深灰,再由深灰出一點點熹微的藍。
遠天際線泛起一魚肚白,城市的廓在晨中慢慢清晰。
天亮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帶著清晨微涼的氣息。老唐提著那個悉的保溫杯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一在家也沒休息好的倦,但眼神已經恢覆了慣常的沈穩。
他看了眼辦公室裡顯然熬了一宿的眾人,目最後落在程馳上。
“小程,又一宿?”老唐走到程馳桌邊,把保溫杯放下,“你嫂子沒事了,非催著我早點來。有新況?”
程馳用力了把臉,試圖驅散濃厚的睏意,言簡意賅地將王慧芳案的況以及“很可能是系列首案”的推斷告訴了老唐。
老唐聽著,臉越來越沈,花白的眉擰在一起。“……第一個?”
他喃喃重複,隨即重重點頭,“我明白了。這麼說,咱們之前的那套‘規律’,還得往回倒,重新捋。”
“對。”程馳聲音沙啞,“唐叔,您來得正好,幫著一起篩。王慧芳老人那邊的社會關係、近期接人員名單正在彙總過來,和之前兩份名單做叉比對,看看有沒有重疊的,或者行為模式能對上的。”
“給我。”老唐二話不說,拉過椅子坐下,戴上老花鏡,立刻進了工作狀態。
辦公室裡的節奏再次加快。
程馳、陸一弦、周啟明、老唐圍在拼接起來的長桌邊,面前是三份越來越厚的名單和社群服務記錄。
柯文則守著他的電腦,進行著海量的資料叉分析和影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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