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雛（二十一）
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靜安家園外圍。
程馳、陸一弦與先期抵達的周啟明、老唐以及幾名便偵查員在預先設好的臨時指揮點匯合。
這裡能清晰觀察到張靜婉老人所住的六樓單元，窗簾沒有完全拉攏，留下了一條隙。
過高倍遠鏡和熱能應裝置傳回的有限畫面，屋的景讓所有人心頭一。
客廳裡亮著燈。
張靜婉老人坐在餐桌旁，背對著窗戶，影僵。
對面的椅子上，坐著沈清和。餐桌上擺著幾盤菜，還有兩碗米飯。
兩人似乎正在……吃飯。
但氣氛絕非正常的晚餐。
老人幾乎沒怎麼筷子，坐姿筆直，肩膀微微發抖。
而沈清和，雖然舉著筷子，作卻顯得緩慢而刻意，時不時抬起頭，看向老人，又迅速掃視四周，眼神里沒有食的放鬆，只有一種高度繃的、混雜著焦慮和某種偏執的專注。
他吃得很，更多時候像是在“表演”吃飯，或者強迫自己完某個步驟。
“他們在吃飯？”周啟明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
“不是正常的吃飯。”陸一弦盯著觀測螢幕，聲音冷冽，“是儀式的延續，或者是他試圖重新控制局面、完‘陪伴’環節的表現。但他很張，非常張。儀式的環境被破壞了，不再是他心挑選的‘完時刻’，而是倉促的、暴風險下的強行進行。這種‘不完’會嚴重加劇他的焦慮和不確定。”
程馳的眉頭擰了死結：“老人肯定覺到不對勁了，但不敢。沈清和張什麼？人不是在他手裡嗎？”
“他張，是因為他的‘劇本’被打了。”陸一弦快速分析，“在他的心理圖式裡，每一次‘儀式’都應該是安靜、秘、完全由他掌控的。從建立信任，到共進晚餐，到聆聽‘幸福通話’，再到‘安詳送別’，每一步都有其固定的意義和順序。但現在，外部力迫使他倉促行，可能跳過了某些前奏，比如更長時間的陪伴或特定的通話時機，他無法確定這次‘儀式’是否還能達到他預期的心理效果，那種扭曲的掌控和‘圓滿’。這種不確定對他這種追求極致秩序和控制的人來說，是巨大的折磨。他現在可能於一種矛盾中：既想強行完儀式，又懷疑這次不完的儀式是否‘有效’，甚至可能因此產生更極端的念頭，比如，讓一切以更激烈的方式‘結束’。”
“所以他現在是個不穩定的炸彈，”程馳總結，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那棟樓的結構，“既不一定會按原計劃殺人，也有可能因為焦慮崩潰而做出更危險的事。”
“那我們怎麼辦？強攻？風險太大，人質就在他旁邊，而且是吃飯的近距離，任何突都可能瞬間刺激他傷害老人。”老唐憂心忡忡。
程馳沒有立刻回答，他舉起遠鏡，仔細觀察著張靜婉老人家所在的樓棟結構。
那是老式的板樓，每戶都有一個小臺，臺之間隔著約一米多寬的距離，有矮牆和護欄。
張靜婉家是603，隔壁的604臺與之相鄰。
一個大膽且極其危險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型。
“談判。”程馳放下遠鏡，看向陸一弦，“陸顧問，你現在是他心理狀態最權威的解讀人。我需要你去和他談，過電話或者喊話，儘可能穩住他，分散他的注意力，安他的焦慮，或者……至讓他把注意力從老人上移開一段時間。”
陸一弦迎上他的目，沒有毫退，點了點頭：“我可以嘗試。但需要明確談判的底線和可能的話方向。而且，他現在的狀態，常規談判策略效果可能有限。”
“我知道。”程馳語速很快，“所以談判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他指向那棟樓，“我從隔壁604的臺，跳過去，從臺進603。六樓，距離大概一米五，有風險，但可行。我需要你在他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給我創造哪怕十幾秒的機會。”
“程馳！這太危險了！”周啟明第一個反對，“六樓！那是六樓！萬一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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