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雨巷（十三）
程馳靠在白板前，口那口被各種糟心事堵住的氣還沒順過來，手機又在他兜裡震起來，嗡嗡聲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
他疲憊地掏出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螢幕上跳的“二哥”兩個字，像一針微弱的強心劑，又像另一塊即將下來的石頭。
程馳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才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喂，二哥。”
那聲帶著不自覺依賴和疲憊的“二哥”剛一齣口，電話那頭的程駿原本準備好的詢問就卡住了。
程家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緒的知敏銳到近乎本能。
電話裡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程駿明顯放的聲音：“么啊？”
他頓了頓，語氣完全變了，“怎麼了這是？跟二哥說。”
程馳一直強撐著的、面對民眾和上級時不得不直的脊樑骨，彷彿突然被走了一小截支撐。
他結滾了一下，下意識地側過，背對著辦公室裡的其他人，聲音低了下去，“沒……沒事。就是案子有點麻煩。”
他這反應，和平時那個雷厲風行、天塌下來當被蓋的程隊判若兩人。
陸一弦，原本正在翻看卷宗，此刻卻微微抬起了眼。
他的目落在程馳微微弓起的寬闊背脊上，落在他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的手上，落在他側臉上那抹罕見的、掩藏不住的疲憊和依賴神上。
電話那頭，程駿的聲音更沈了，帶著關切：“我跟你大哥都看著呢，爸也在家。么兒，你……紅人了，知道嗎？”
“紅人？”程馳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被案件塞得太滿，“什麼紅人？”
“網上，你剛才在你們局門口講話那段，被人錄了發上去了。”程駿言簡意賅，“傳播快。案子關注度高，加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加上你小子長得確實還行，鏡頭不賴，上相。”
程馳：“……”
他只覺得一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剛才門口那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瞬間被更尖銳的恐慌取代。
他自己被拍被議論，蝨子多了不，無所謂。
可如果……
如果有人順著他的份深挖下去……
平時家裡千叮萬囑就是行事要穩，別惹不必要的關注。
這要是因為他被推到輿論風口，再被別有用心的人出家庭背景……
程馳頭皮一陣發麻，立刻轉頭，對著還在電腦前忙碌的柯文急聲道：“小柯！快！聯絡網安那邊，門口那段錄影，我的那段，撤下來！”
柯文雖然不明就裡，但立刻應聲：“明白！程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作起來。
電話裡，程駿聽到了他的吩咐，語氣緩了緩：“嗯，反應快。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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