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座城市？
出現在自己眼前？
十年了。
那個名字，那張臉，那雙眼睛，是他刻意塵封、用無數理論和冰冷案例死死在記憶最底層的夢魘。
他以為時間足夠長，距離足夠遠，他已經可以平靜地審視那段過往，如同審視一個與他無關的犯罪樣本。
可他錯了。
只是遠遠的一瞥，甚至沒有確認，僅僅是相似的廓和那種如跗骨之蛆般的注視，就足以將他構建了十年的心理防線瞬間擊潰。
耳邊嗡嗡作響，幻聽般的聲音開始糾纏。
不再是清晰的中文，而是夾雜著生的非洲當地土語和破碎的母語，音調詭異，尖銳地鑽進腦海：
“壞人……你是壞人……”
“你是壞人！你是殺人犯！”
“看看你……你也一樣……沒什麼不同……”
稚的臉龐在汙和塵土中抬起，對他出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容，裡說著最惡毒的指控。
陸一弦猛地捂住耳朵，指甲深深掐進頭皮，試圖阻擋那些並不存在的聲音。
他渾發冷，冷汗浸了的，牙齒不控制地打。
他踉蹌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進浴室，開啟冷水，用力撲在臉上。
刺骨的冰涼讓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慘白如鬼、眼神渙散的臉，陌生得讓他心驚。
他需要幫助。
他腦子裡混地閃過當年回國後，父母為他找的那位資深心理醫生的臉。
可是……他不能。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這副樣子。
他扶著洗手檯，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一遍又一遍，試圖用生理上的調節來制心理的崩盤。
他的指尖到了放在旁邊臺子上的手機。
冰涼的讓他微微一。
他拿起手機，指腹無意識地挲著手機殼背面。
他握住手機，將那一點堅的廓和約的影像死死攥在掌心，彷彿那是驚濤駭浪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過去了……”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聲音嘶啞地低語，更像是一種強迫的自我催眠，“已經過來了……陸一弦，你已經從那地方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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