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出逃（二十一）
問詢室裡，氣氛與上次王阿姨來時又有所不同。
王阿姨被帶進來，臉上的神了些上次那種虛張聲勢的刻薄和抱怨，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惶和不安。
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擰著角，眼神躲閃，氣焰明顯矮了下去。
周啟明和老唐坐在對面的長桌後。
老唐依舊是那副敦厚前輩的模樣，比平時更顯和氣，手裡端著保溫杯，先開口，語氣像拉家常：“王大姐，又請你來一趟。咱們也別繞彎子，還是為你丈夫趙大勇的事。他現在人找不著，電話也聯絡不上，我們警方也很著急。你把你知道的況，再仔細跟我們說說，我們也是在幫你找他不是？”
王阿姨低著頭，抿得的，不說話，只是搖頭，含混地咕噥：“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去哪兒去哪兒……”
老唐嘆了口氣，放下保溫杯，正準備再勸。
周啟明有了作。他原本安靜地坐在那裡翻看之前的筆錄，此刻緩緩站起。
沒有立刻說話，慢條斯理地從桌上拿起一副平時看檔案用的細邊眼鏡戴上，讓他本就偏於斯文的氣質，瞬間多了一層冷和疏離。
他繞過桌子，走到王阿姨側前方的位置，微微向後，靠在了桌沿上，雙臂閒適地抱在前。
沒看王阿姨，低頭用指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架，作優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
然後，他才抬起眼，目過鏡片，平靜地落在王阿姨上。
“王阿姨，”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清晰而冷，“你知道瞞不報，尤其是瞞重大犯罪嫌疑人行蹤，在法律上意味著什麼嗎？”
王阿姨一，猛地抬頭看向周啟明。
周啟明微微勾了一下角，那笑容很淡，沒有毫溫度：“意味著同謀。意味著包庇。意味著，如果他真犯了什麼大事，比如，殺了人，你，就是幫兇。”
“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他怎麼可能會殺人！”
王阿姨像被針紮了一樣尖聲反駁，臉煞白。
“哦？不會殺人？” 周啟明微微前傾，鏡片後的目銳利，“那你告訴我，一個正經工作的人，會像他這樣，行蹤謎，說走就走，連自己老婆都聯絡不上？會讓自己的妻子，在面對警察詢問時，嚇得語無倫次，拼命瞞？王阿姨，你是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還是……不敢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卻更添迫：“我勸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比如，他上次回來之前，到底在哪裡？做什麼工作？和哪些人有聯絡？哪怕是一個模糊的地名，一個外號。說出來，是在幫你丈夫，也是在幫你自己。否則，等到我們自己查出來，或者等到他犯下更不可挽回的罪行……到時候，你想說，也晚了。”
王阿姨被周啟明這番連敲帶打、兼施的話得呼吸急促，額頭冒汗。
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眼鏡、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的警察，再也不是上次那個好說話、好像還有點拿沒辦法的周警了。
心理防線開始鬆，聲音發抖，終於吐了一點：“他……他上次走之前說……是去鄰省……北湖市那邊……有個老鄉介紹了個活兒，說是工地上的……”
“北湖市？鄰省？”
周啟明挑了挑眉，這倒是個新資訊，而且範圍小了。
不過，北湖的話，也不知道那傢伙會不會又要怪氣他和程馳。
“什麼活兒？在北湖市哪裡？那個老鄉什麼？聯絡方式有沒有？”周啟明追問，語速加快。
王阿姨卻又開始搖頭：“不知道……他沒細說，就說能掙錢……老鄉……好像老黑，我也不知道大名，電話……他存手機裡，我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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