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馳扯出一個有些無奈,又帶著釋然的笑,“你看,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我沒有那樣大公無私,我就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所以,我當了一名刑警。可能……也是一種彌補吧。我還是想,還是想懲惡揚善,還是想當一個正直的人。也許我不像你,我沒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他最後這句話說得很輕。
“不過後來,我大哥醒了。他現在還是一名特種兵,我為他到高興。他們也為我到高興,因為我當了刑警之後,我發現……”
程馳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那是屬於現在的他,屬於刑警隊長程馳的芒,“我發現其實我很喜歡當刑警,你知道嗎?我覺得那種懲惡揚善、抓到兇手、為別人沈冤昭雪張正義的覺,也很適合我。”
他看著陸一弦,目溫暖而堅定:“你看,像我這樣,沒有堅定到底的人,最終,老天爺都善待我,讓我找到了一條適合我自己的路。你也一定會的。你的十八歲沒有錯,它只是帶你走到了現在。而現在,我們還在往前走。”
說完,程馳手,將那個蛋糕盒往陸一弦面前又推近了些。
他開啟盒蓋,出裡面一個不算華麗、但看起來很新鮮的油蛋糕。蛋糕上用果醬簡單地寫著幾個字:勇敢的18歲,致陸小弦。
程馳從盒子裡拿出附贈的一小包彩蠟燭,仔細地數出十八,然後一一,認真地在蛋糕上。
好蠟燭,他又出打火機,小心翼翼地,一一點燃。
十八簇小小的火苗在油蛋糕上跳躍起來,映亮了蛋糕上那行字,也映亮了兩人之間的方寸桌面。
程馳做完這一切,抬起頭,看著陸一弦,臉上出一個笑,聲音也輕快起來:
“所以呢,現在,我們就是要慶祝一下,陸小弦的十八歲,勇敢的十八歲。”
他把“小弦”兩個字,得自然又親暱,完全不同於林驍那種粘膩冷的語調。
“許願吧。”
程馳示意那些跳的燭火,眼神明亮地看著陸一弦,“現在,你是十八歲的陸小弦,可不是現在二十八歲的陸一弦了啊。”
陸一弦看著眼前跳躍的燭,看著蛋糕上那行簡單的字,再抬頭,對上程馳那雙盛滿了溫暖笑意和無聲鼓勵的眼睛。
十八歲的陸一弦,有什麼願嗎?
那個被戰火、背叛和懸崖寒風凍結在時裡的年,曾經有過什麼樣的願?
世界和平。
永無戰爭。
每一個他遇見的孩子,都能在星空下安然眠,不必擔心明天的炮火。
很宏大,很天真,很遙不可及。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瀰漫著咖啡香和蛋糕甜膩氣息的安靜角落,在那個目灼灼、為他點燃十八蠟燭的男人面前,陸一弦忽然覺得,也許,許下那個願,並不可笑。
他極其鄭重地閉上了眼睛。
濃的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他清冷的臉龐在燭的映照下,顯得和了許多。
他靜靜地閉著眼,彷彿真的在認真地向十八歲的星空許願。
世界和平。永無戰爭。
然後,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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