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夢魘（五）
程馳擰開門，兩個人站在玄關，沒有馬上進去，陸一弦站在程馳側，目從玄關往裡延，一點一點掃過這個林夢的人住了五六年的地方。
玄關的鞋櫃上擺著一個玻璃瓶，瓶裡著兩枝幹花，還有著淡淡的香。
鞋櫃旁邊放著一把傘，傘面疊得整整齊齊，收在傘套裡，靠在牆邊的姿勢像是隨時準備被主人拿走。
地上鋪著一塊小地毯，圖案是貓爪印，洗得有點發白，但邊角沒有翹起，鋪得平平整整。
程馳過門檻，往裡走了兩步，陸一弦跟在後面。
客廳比想象中要小，但被佈置得很滿。
靠窗的地方鋪著一張榻榻米，上面放著一張小矮桌，桌上擺著幾個小擺件：
一個掌大的陶瓷貓，一隻玻璃做的小狐狸，一盞可以調的閱讀燈，燈旁邊還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書脊朝上，封面上印著一個穿古裝的男子側影。
榻榻米的墊子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是經常有人坐在那裡的痕跡。
沙發是淺灰的，上面搭著一條針織毯，毯子垂下來的一角拖到了地上。
茶几上放著一個馬克杯，杯裡還有半杯涼的水，杯沿印著一枚淡淡的口紅印。
電視櫃上擺著幾盆綠植，有的葉子綠得發亮，有的邊緣已經開始發黃，是澆水太勤或者不夠勤的痕跡，但不管怎樣，它們都被好好地養著。
程馳站在那裡，看著這些東西，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不是不對，是太對了。
這個房間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說一件事：有人在這裡生活，有人在乎這個空間，有人在深夜坐在那張榻榻米上，就著閱讀燈的，看那本翻到一半的書。
陸一弦走到茶几邊，低頭看那個馬克杯。
杯子的圖案是某個乙遊戲的角，他彎下腰，拿起那本書看了一眼封面，又輕輕放回原：“乙遊戲。”
程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那本書和那幾個小擺件。
他點了點頭：“對。”
上一個案子之後，他和隊裡的人專門花了兩天時間，把飯圈、乙遊、圈文化這些東西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雖說不是要變專家，但至得知道那些孩們在說什麼、為什麼瘋狂、什麼能中們。
許知然還給他發過幾個科普帖，標題什麼“乙遊戲門指南”“為什麼年也玩遊戲”，他看完之後，發現也沒那麼難懂。
“這……”他指了指那本書，“應該是的神寄託。”
“你看這屋子，不是隨隨便便住著的地方，是花了心思的。每天下班回來，坐那張榻榻米上，開著這盞燈，看看書，刷刷手機，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陸一弦的目又落回那些小擺件上。
這些東西都不貴，淘寶上一搜一大把，但它們被放在這裡，被得乾乾淨淨，被小心翼翼地擺主人喜歡的樣子。
這是一個人的痕跡，是一個人在這個六層老樓的小兩居里，為自己搭建的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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