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夢魘（十三）
周啟明出了公司，就往對面那家咖啡廳走。
他點了杯式，又點了塊蛋糕，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門開了，那個實習生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看見他，快步走過來。
“周警。”
周啟明招呼坐下，把蛋糕往面前推了推：“先吃點東西，不急。”
實習生楞了一下，看了看那塊蛋糕，又看了看他，眼眶有點紅。
沒那塊蛋糕，只是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夢姐……真的死了嗎？”
周啟明點了點頭，實習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有敵人。”
“周恆，他們倆一起競爭主管的位置。本來定的是夢姐，他不服，就在公司裡到說……說……”
“說什麼？”周啟明問。
實習生咬了咬：“說夢姐能上，是因為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我跟夢姐時間不長，就三個月。”實習生繼續說，“但我看得出來不是那種人。每天來得最早，走得最晚，活兒幹得最多，從來不推。那個周恆呢？天天魚，開會的時候怪氣，活都是下面人幹，功勞都是他的。憑什麼？”
抬起頭，看著周啟明，眼眶還是紅的：“憑什麼是被人說？憑什麼是被人造謠？就因為是個的？”
實習生低下頭，聲音也低下去：“我也是實習生。跟我一起進來的那個男的，活兒幹得沒我多，錯犯得沒我，結果呢？留用的名額是他的。帶我的姐姐說，你能力比他強，但人家是男的，穩定。那個男的什麼學校畢業的？一本。我呢？我211。有什麼用？”
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所以我懂，我懂夢姐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一個人吃飯，不是不想，是怕。怕被人說裝，怕被人說出風頭，怕被人說，你一個人，憑什麼？”
周啟明看著，忽然想起一些事。
他們三個，他、程馳、許知然是同一屆公大畢業的，一起進的市局。
幾年下來，他當了副隊長，程馳當了隊長，許知然是法醫中心副主任。
論級別，差不多，論能力，誰也沒比誰差。
他們仨當年在學校績就好，畢業的時候好幾個市局搶著要，去了哪兒都能有今天的發展。
但許知然的非議，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都多，會當面懟回去，懟得那些人啞口無言。
但回家之後呢？
有一次周啟明去接下班，在法醫室門口等，聽見裡面沒聲音，推門進去，看見一個人坐在解剖臺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看見是他，又笑了，說“沒事，走吧”。
他沒問，他知道問了也沒用，不會承認自己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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