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夢魘（三十八）
老韓接過那雙鞋的時候，表比平時嚴肅了幾分，他戴著白手套，把明塑膠袋舉到燈下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轉就進了痕檢科。
“加急，”老韓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今晚之前給你們結果。”
程馳站在白板前面，擰著眉：“監控還得接著看。”
他走到柯文後，看著那塊螢幕，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林父來頂罪，但鞋是誰的，監控說了算，只要找到案發當晚林浩穿著這雙鞋出門的畫面，哪怕只有一幀，他就跑不掉。”
柯文點了點頭，手指已經放在鍵盤上，螢幕上的畫面開始加速跳。
程馳目落在那扇門上，像是在想什麼。
“林浩現在不會慌，”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在場的人聽，“他爸替他頂了，他慌什麼？”
周啟明皺了下眉：“那他會怕什麼？”
“他怕的是這雙鞋本。”陸一弦靠在窗邊，接過話頭，篤定道，“鞋上有，鞋是他穿的，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穿著這雙鞋出去過，他現在最怕的，是咱們從這雙鞋上找出證據。”
程馳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所以等會兒他來的時候，不用問他殺沒殺人……就問鞋的事。”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寫下幾個點：監控拍到沒有？鞋底花紋比對上了嗎？跡是什麼時候沾上去的？
“一茬一茬地問。”
他筆尖點著那幾個詞，“監控，鞋印，跡時間，著來，他那個腦子，撐不住幾。”
許知然靠在牆邊，看著白板上那幾個詞，輕輕“嘖”了一聲：“那就等著看他怎麼扛。”
林母是跟著林浩一起來的，程馳剛在審訊室門口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走廊那頭衝過來一個人，林母走得飛快，幾乎是小跑，臉上帶著“我看你們能把我怎麼著”的架勢，一把將林浩護在後，那作練得好像做過一萬遍。
程馳的目從臉上掃過，又看了看被擋得嚴嚴實實的林浩，開口，語氣不鹹不淡的：“我的是林浩吧？您怎麼又來了？”
林母的嗓門一下子就拔高了，尖利得能在走廊裡迴盪：“我怎麼能不來？你們家都要把我們折騰散了我能不來？他爸都認罪了！他爸都認罪了你們還我兒子來幹什麼？你到底要幹什麼？非要把我們家毀了才甘心是不是？”
程馳輕嘖一聲，還沒來得及接話，後忽然出一隻手，把他往旁邊撥了撥。
是老唐。
一米八八的程馳冷不丁被他這一撥，楞是被撥到了側後方，老唐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他前面，那張平時慈眉善目的臉上這會兒全是刀片子。
“你喊什麼呢？”
老唐盯著林母，滿臉怒氣：“誰毀了你這個家？這個家是誰毀的，你不知道嗎？”
林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噎了一下，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老唐往前走了一步，那張臉離不到半米，目像釘子一樣釘在臉上。
“這個家要是真毀了，也不是被我們毀的。是被你毀的。”
他一字一句地說，“哦，對了，還有你那個窩囊廢的老公，他更是跑不掉。”
林母的臉變了，老唐也不管，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落進走廊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是我們讓你重男輕的？是我們讓你對林夢不好的？是我們讓你吸乾林夢每一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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