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媽媽被指責得想笑,程馳也笑了,拉著陸一弦轉就走。
“我男朋友帶走了,”他頭也不回地說,“改天再聊。”
陸一弦被他拉著走得飛快,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後約傳來的笑聲。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程媽媽站在那裡,笑著看著他們;程爸爸攬著的肩,角也帶著點弧度;程駿攬著顧言,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同一個方向。
程駿的聲音飄過來,帶著點調侃:“果然養人啊,談了之後,覺年紀都變小了。”
程媽媽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往程爸爸肩上靠了靠。
幾個人影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河堤的拐角。
程馳拉著陸一弦跑出去很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幾個人,才慢慢停下來。
兩個人彎著腰氣,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陸一弦抬起頭,臉上那點紅還沒完全褪下去,頭髮被風吹得有點,幾縷髮在臉頰上。
他看著程馳,瞥了他一眼,不滿他還在笑,但自己的角也忍不住彎了彎,程馳看著他那個表,笑得更開了。
“第一次見家長,”他語氣裡滿是促狹,“這個見面方式,估計你一輩子忘不了。”
陸一弦不說話,偏過頭,看向河對岸。
煙花還在放。
程馳看著他,出手,輕輕握住了陸一弦的手,那隻手還有點涼,被他握住的時候微微了一下,然後就沒再了。
“明年還來這兒看煙花吧。”
陸一弦偏頭看了他一眼,程馳也正看著他,眼睛裡映著那些還沒散盡的點,亮亮的。
“後年也來,大後年也來。”
陸一弦反手把他的手握了,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硝煙的味道,和遠約的歡呼聲。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炸開,照亮他們並肩而立的背影。
而在京都和北湖,在看不見煙花的地方,還有兩個人。
一個躺在病床上,過窗戶,看著天上那月亮。
今夜的月亮很圓,很亮,清清冷冷的,掛在天上。
他看著那月亮,想起另一個人,那個人大概也在看月亮。
在另一個城市,在另一扇窗前,看著同一月亮。
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在想他,或者在罵他,如果那個人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很難過。
他不知道也好。
不知道,就不用等,不等,就不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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