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天璣城山門外。
一艘長約三丈的青靈舟懸浮在半空中，舟線條流暢，兩側船舷刻著繁複的陣紋，有靈流轉。
陳儀負手立於舟首，已換了一月白長袍，腰間懸著一枚儲囊，看上去倒像是個出遊的世家公子。
秋茗心踏著遁落在舟上，同樣換了一青襦，髮髻高挽，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兒家的。
“走吧。”陳儀抬手一揮，靈舟輕輕一震，化作一道青流朝南方掠去。
靈舟穿行於雲海之間，下方是連綿起伏的山巒與蜿蜒如帶的河流。
秋茗心憑欄而立，看著下方飛速後退的景，忽然開口：“陳樓主，你當真只是想去南疆看看？”
陳儀側頭看，似笑非笑：“不然呢？”
“我總覺得......”秋茗心咬了咬，斟酌著措辭，“你不是那種會為了看風景而放下一切的人。”
陳儀沒有立刻回答，目落向遠方那片漸漸清晰的山脈廓，沉默片刻後才道：“秋姑娘覺得，陳某是個什麼樣的人？”
秋茗心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
垂下眼簾，認真想了想：“你是個......算無策的人。”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件事都反覆權衡，從不肯讓自己置於沒有把握的境地。”
頓了頓，抬眸看向他：“所以我不信你會因為‘想出去走走’就放下翼州這一攤子事。”
陳儀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秋姑娘倒是把陳某看了。”
他轉憑欄，目落向南方那片蒼茫的天際線，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罕見的坦誠：“不錯，此行確非只為遊歷。”
“南疆三十六峒，向來是貴教的地盤，外人難以手。”
“但翼州經此一劫，百廢待興，靈材。丹藥。法......哪一樣都離不開南疆的產出。”
“若能在南疆站穩腳跟，哪怕只是開一條商路，對我樓而言都是不小的助力。”
秋茗心聽完，非但沒有意外之，反而輕輕鬆了口氣：“這才是你。”
“但我方才說的想出去走走，也是真的。”陳儀話鋒一轉，側頭看向，目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修行十餘載，不是在山中苦修便是在俗世奔波，連翼州七郡都沒走全過。”
“若再不趁著年輕出去看看，日後怕是真了只知修行的苦修士。”
“年輕？”秋茗心角微，“你今年二十二，在我五毒教連年禮都還沒過，也好意思說這種話？”
陳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倒是忘了，秋姑娘今年貴庚？”
“問孩子的年齡，是很不禮貌的。”秋茗心橫了他一眼，語氣卻沒什麼威懾力。
陳儀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目重新落向遠方。
靈舟穿過一片厚實的雲層，眼前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