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臺階上的王桂花還在哭嚎。
「哎喲喂！小崽子死我，我不要活了！」
供銷社門口靜了不。
哭聲最會攪渾水。
幾個原本罵的人，也皺起眉頭。
「鬧這樣，確實難看。」
「到底是親戚。」
「長，你也勸勸你家浪子，別把事做絕。」
陳長了，他習慣了退，退一步，挨一句罵，再退一步，家裡還能安生些。
謝菜花攥著角，指節發白，怕王桂花真賴在供銷社門口，也怕村裡人又說陳家不孝，
更怕兒子剛掙回來的臉面，被這哭聲攪沒了。
陳浪抬手，按住陳長的胳膊。
「爹，今天不用你開口。」
陳長看著兒子。
那隻手沾著海邊曬乾的鹽漬，卻穩得很。
陳浪轉，把帳本往櫃檯上一推。
啪！
發黃的紙頁停在「經手王桂花」那一行。
「王桂花。」他沒喊大伯母。
「帳本簽字是你。」
「東西我家沒拿。」
「三十三塊七，你哭給誰看？」
王桂花嚎聲一頓。
陳浪又把供銷社蓋過章的那一頁推出來。
「我爹陳長實際欠款，四十六塊三。」
「剛才我已經還清。」
「許叔章也蓋了。」
「你再哭，也哭不回『陳長欠八十塊』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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