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十四(1)

作者:君君影·16小時前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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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我的眼睛都是腫的。

杜燕綏沒有去上學,一直在床邊守著我。

我抱歉地對他說:“麻煩你了......”

我知道我的言語很蒼白,杜燕綏對我的幫助絕對不是一星半點,我已經麻煩他太多太多事了,我為什麼總要麻煩別人呢?

“那麼現在,你可以跟我說一說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嗎?”

杜燕綏難得出冷峻的表,我很見他發怒,但是他現在的樣子確確實實是生氣了,模樣看起來十分地唬人。

我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把昨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但是去了趙觀的名字。

他聽完之後當然很憤怒,不可思議地問我為什麼能忍這種人。

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註定好了,我註定要當一個僕人,要跟趙觀地綁在一起,所有人都告訴我要忍耐,這是我應盡的職責,那麼我就必須要忍耐,即便趙觀是個混蛋。

“你應該擺他。”杜燕綏又說。

當然,我當然知道,我一直都想要擺趙觀,擺我的命運,可是我的父母還在趙家做工,我的母親還生著病,做完手每個月藥的費用就是我父親每個月的工資總額,他們現在全靠著我的工資生活,我要養他們啊。

“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我心灰意冷地說,“我不可能主離開,必須要等他厭棄我......我需要錢,至在我畢業之前,他能支付我和我父母的一切開銷費用。”

房間裡靜了下去,空氣清淨機發出的嗡嗡聲攪著我本就煩躁的緒。無數種可能在我的腦海中閃現,說實話,現在立刻離開趙觀並不是最好的時機,既然我都已經在A大的新生名單裡的,既然我都已經看見了留在主星的可能,那我為什麼不手抓住這個機會呢?但是隻靠我一個人是絕對完不了A大的學業的,學費和生活費都遠遠超過了我所能夠承的範圍,所以現在趙觀的存在反而是對我有幫助的,比起我今後能夠得到的利益,他的暴似乎也變得不值一提......

但是,但是啊......我為什麼還會到悲傷呢?尤其是當杜燕綏靜靜地看著我的時候,我既恐懼,又,恐懼著他眼中可能出現的失,又著他的包容和安,我深知自己是一個卑劣的人,依靠出賣和自尊存活,像我這樣的人,也能得到憐憫嗎?杜燕綏的出現已經是上天給予我最大的幸運了,可是我是如此地貪婪,得寸進尺地想要更多——我想要他的垂憐,我盼他給予我救贖,我想要他告訴我,我並不是一個天生註定的下等人,那些趙觀否定我的,我都想要他給予我肯定,就像快要死的人期盼著被湖水完全地淹沒一樣——儘管那無異於自殺。

我想我一定流出了脆弱的表,不然杜燕綏也不會傾抱住我,像安嬰孩一樣輕輕地拍打我的脊背,我依偎在他的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脖頸,著他溫熱的皮和跳著的管。他的上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像是冬日被暖曬過的被褥,輕盈又溫暖地裹住了我。

天啊,他是多麼仁慈的人啊,而我卻可恥地利用了他的善心,我深切地到了不安和愧疚的緒,可是我不能鬆手,我必須要抱住這一塊唯一可能拯救我的浮木,即便他並沒有看起來那樣的可靠,我也必須要抓住......

“杜燕綏。”我喊他的名字,“如果你很難接這樣的我的話......”

他張口打斷了我,於是我閉上,安靜地等待他對我的審判。

“寧桑,這不是你的錯。”

杜燕綏說出了這樣令我詫異的話。

“你一直都在很努力地活下去,對嗎?”他這樣問我。

我沒有回答他,但他繼續說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討厭這樣的你呢。”

他是這樣說的,尾音輕輕的,像鉤子一樣鉤住了我的心。我不呆楞地看著他。

“你啊......”他嘆息著握住了我的手,像握著一隻蝴蝶那樣小心翼翼,“你不要總把自己想的那麼......一文不值,你很珍貴的,真的,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期然地想起那些被肆意玩弄的僕人,想起來河水裡那些漂浮腫脹的,還有道路上七零八落的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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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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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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