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連祁宏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想當初,祁睿一心只將太子視為唯一的對手,整日盯著儲君之位虎視眈眈。而他這個排行老三的皇子,文不武不就,在祁睿眼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陪襯。可諷刺的是,正是這份不起眼,讓他了所有人眼中的明人。
祁睿錯就錯在功利心太強,眼高於頂,竟然劍走偏鋒與嚴崇合作,殊不知在真正的棋局裡,他不過是一塊用來磨礪太子的墊腳石罷了。
面對這充滿諷刺意味的笑聲,祁宏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目深沈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良久,久到祁睿臉上那抹悲涼的笑意都漸漸僵、凝固。直到這時,祁宏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微微垂下眼簾,語氣依舊冷靜而謙卑,聽不出毫勝利者的張揚,“不知大皇兄今日找臣弟,有何指教?”
祁睿聞言,臉上的那點悲涼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鷙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恭順的弟弟,目滯地說道:“指教?如今我陷囹圄,可沒那個能耐指教你任何事。”
話音未落,他突然緒激起來,猛地向前探了探子,低聲音質問道:“這是為何?祁玖竟然能獲得封號和封地,你不覺得父皇太過偏袒他了嗎?”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挑撥的意味,原是想借此挑起祁宏與祁玖之間的猜忌與矛盾,好在這死局中再攪起幾分渾水。
可出乎祁睿意料的是,祁宏的神卻異常平靜。
他微微抬眼,語氣淡然地回道:“父皇這是在補償他,不也很正常嗎?我作為他的皇兄,難道這點度量都沒有?”
說到這裡,祁宏頓了頓,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深意,“更何況,我能有今日,還多虧了九弟當初相讓,以及給我機會。”
他所指的,正是那次去邊關送糧草的差事——這原本是個苦差,卻讓他在絕境中嶄頭角,積攢下了如今翻盤的資本。在他看來,自己不算是一點功勞沒有,而祁玖的想讓,恰恰全了他。
對於祁睿那些充滿嫉恨與挑撥的話,祁宏本不以為意。
突然,他的神也變得嚴肅起來,目直視著大皇子,緩緩說道:“你知道九弟所圖的是什麼嗎?如今這個結果,對他,對我,其實都是最好的。”
昏暗的燭火下,祁宏的眼神深邃如潭,彷彿早已看了這深宮中最殘酷也最清醒的生存法則。
祁睿怔在原地,顯然並沒有聽懂祁宏口中“九弟所圖”究竟何。祁宏見他一臉茫然,便不再與他多做詳聊,只最後淡淡地說道:“大皇兄還是想想自己是否還有所求吧。”
他隨意掃視了兩眼四周暗溼的環境,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只是沒想到,如今都已經陷宗人府這般惡劣的境地,這位曾經的大皇子竟然還有心關心祁玖,實在讓人發笑。
然而,祁睿卻不再理會他的調侃。
他緩緩轉過,背對著祁宏,目投向那扇狹小的鐵窗。
窗外是一片荒蕪雜的草地,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祁睿著那片死寂的景沉默不語,祁宏見他不說話,便也收回了目,最後深深地看了這個落魄的兄長一眼,轉離開了宗人府。
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祁睿才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他在心裡無聲地反問:我為何要關心祁玖?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沈眠棠如今過得好嗎?
可是,他現如今這不見天日的宗人府,早已失去了關心的資格,更不敢輕易去這個名字。
只是昨日夜裡一場大雨,淅淅瀝瀝的聲音讓他覺得沈眠棠無比悉,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去了解的近況。
今日祁宏過來,原本也只是想從側面打聽沈眠棠的訊息。
其實,他對沈眠棠以後的生活是很清楚的,那個結局安穩而平淡。
正因如此,他才到一陣難以言喻的不甘與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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