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崇猛地收斂笑聲,眼神變得怨毒無比,彷彿穿了歲月,回到了讓他面掃地的時刻。
“曾桐……鎮國公……他們曾家早就該死!早就該死啊!”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淚,“若不是當年曾桐親口承諾,說要把妹妹許配給我,我何至於像個傻子一樣,為了那句婚約,為了那點可笑的期盼,拼了命地往上爬?我何至於為了配得上曾家,盡冷眼,面盡失?”
宣仁帝的臉微微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麼舊事。
嚴崇越說越激,唾沫星子噴濺,“可結果呢?當我拿著從你這裡得到的軍功去找曾桐兌現承諾時,他是怎麼說的呢?他說大妹妹已經嫁人了……然後呢?他居然還厚無恥地看著我,笑著說‘這不是還有一個小妹嗎’?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絕!
“可誰能想到啊……小妹轉頭就進了宮,了您的妍妃!了這深宮裡的一朵花!”嚴崇死死盯著宣仁帝,目如刀,“那我呢?我嚴崇算什麼?我是什麼人?我就活該被他們曾家耍得團團轉?活該被你們這些勳貴踩在腳底下?”
“我找到鎮國公想要個說法,可那鎮國公呢,瞧不上我也就罷了,他竟然說誰承諾他的就找誰兌現,又說他曾家高攀不起!”
他著氣,膛劇烈起伏,眼角的因為極度的憤恨而搐著,“那些勳貴之家,上掛著仁義道德,骨子裡卻瞧不起我等白丁出。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不給我尊嚴,那我就拿手裡的刀,拿這滔天的權勢,去爭,去搶!我要看看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嚴崇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可惜啊……我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最後竟然又被你放棄了。陛下,您坐在這個位置上,踩著臣的骨往上爬,難道就心安理得?難道你的皇位,就真的那麼正嗎?”
地牢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嚴崇重的呼吸聲,和宣仁帝那深不可測的沉默。
良久,宣仁帝轉過,背對著嚴崇,聲音冷淡得沒有一溫度,“你該上路了,嚴崇!”
後傳來嚴崇惻惻的聲音,“承庚太子何其仁慈,明君之相……”
話音未落,只聽見一聲沈悶的響聲,嚴崇就此落幕。
祁玖踉蹌著衝上地面,午後的刺得他眼睛生疼,卻驅不散脊背蜿蜒而下的冷汗。
風一吹,溼的中在上,激起一陣無法抑制的寒。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膛劇烈起伏,彷彿剛剛逃離的不是地牢,而是閻羅殿。
嚴崇那憤恨的聲音,宣仁帝冰冷的語調,還有那句石破天驚的“承庚太子”……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他的腦海,攪得他心神不寧。
原本他比宣仁帝先到,卻先拐去另一邊看了謝長恩,折返時被侍衛擋住去路,憑著小聰明換了另一邊,竟依稀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真相的沈重幾乎讓他窒息,而“承庚”二字,更像一道深埋心底的刀疤,被猛然撕開,鮮淋漓。
他扶著斑駁的宮牆,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那久遠的歷史瞬間湧腦海——承庚太子,那個曾經如日中天,卻又驟然隕落的名字。
他曾是璃淵朝仰的存在,仁慈、睿智,彷彿能照亮整個王朝的未來。
可最終,卻落得那般下場……祁玖閉上眼,結滾,嚥下翻湧的恐懼與悲涼。
祁玖抹了把額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凌的襟,辨明方向後,快步出了宮,回到了沈府。
沈眠棠見他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模樣,那雙靈跳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他額上細的冷汗在下閃著微,臉卻蒼白如紙,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扼住了嚨。
心裡擔憂,放輕了腳步,空氣中也瀰漫著張的氣息。
出纖細的手指,拭著絹帕,正輕拂去他額角那滴搖搖墜的汗珠,然而,就在即將他額間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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