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歸晚又笑了，把錢小心翼翼地收進荷包裡，系在腰間，拍了拍。“走，買東西去。”
鎮上的鋪子不多，但該有的都有。蕭歸晚先去買了農——兩把新鋤頭。一把鐮刀。一把柴刀，花了五百文。掌櫃的認出了的蛋，說“你家蛋好，我給你便宜點”，便宜了五十文。蕭歸晚高興得又多買了一把鏟子。
又去布莊買了布兩匹。棉布一匹，一共花了四百文。布莊老闆娘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很甜，一口一個“妹子”著，還送了一包針線。
蕭歸晚又去雜貨鋪買了鹽。糖。油，還有一口新鐵鍋——家裡那口鍋底都變形了，炒菜的時候鍋鏟一攪整個鍋跟著轉，慕寒赫每次都用手按住鍋沿才能炒菜。新鍋三百文，蕭歸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
兩個人從鎮上出來的時候，太已經升到頭頂了。曬得人發暈，蕭歸晚走了沒多遠就出汗了，裳黏在上，難。
慕寒赫走在後面，忽然開口了：“累了就歇。”
“不累。”
又走了一會兒，蕭歸晚確實累了。看見前面路邊有一棵大榕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底下涼。“去那兒坐坐。”
兩個人在榕樹下坐下來。蕭歸晚從懷裡掏出乾糧——辣醬夾饃，還熱乎著，一人一個。
蕭歸晚嚼著饃饃，靠在榕樹樹幹上，閉著眼歇氣。慕寒赫坐在旁邊，從竹簍裡拿出水囊遞給。蕭歸晚接過去喝了兩口，又遞回去。慕寒赫也喝了兩口，塞好木塞，放回竹簍裡。
蕭歸晚忽然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慕寒赫，我們今天掙了一兩多銀子。”
“嗯。”
“咱們以後每月趕兩次集，一次掙一兩多，一個月就是二兩多。”
慕寒赫偏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夠了。”他說。
蕭歸晚睜開眼，仰起臉來看他。“什麼夠了？”
“夠用了。”慕寒赫說，“夠吃夠穿，不用再多了。”
蕭歸晚看著他，出手了他的下，今天沒刮鬍子，有點扎手。“你倒是容易滿足。”
慕寒赫抓住他下的手，沒鬆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挲。“不是容易滿足。”他說，聲音很低，“是有你，夠了。”
蕭歸晚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猛地坐直了，把手從他手裡出來，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土。“走了走了，再不走天黑到不了家。”
慕寒赫站起來，重新挑起擔子，背上竹簍，提上鐵鍋。
蕭歸晚抱著布料走在前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等他。他走到面前，手拉住他的袖子。“牽著手走。”低著頭說，聲音很小。
慕寒赫把扁擔換了個肩，空出來的手握住的手，十指相扣。兩個人牽著手走在山路上，後是越來越遠的嶺南鎮子，前是彎彎曲曲的山路，路兩邊是稻田和甘蔗地。
回到鬼愁窪的時候，太已經偏西了。
趙鐵山蹲在院門口，遠遠看見兩個人，站起來喊了一嗓子：“回來了！”然後他就看見兩個人牽著手走過來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轉跑進院子裡，大喊：“王爺和王妃回來了！”
蕭歸晚走到院門口，把布料遞給趙鐵山，又把新買的農一一拿出來。趙鐵山看見新鋤頭，拿起來試了試，點了點頭：“好使。”
韓烽從屋裡走出來，拄著柺杖，看見新鐵鍋，問了一句：“舊鍋呢？”
“舊的留著應急。”蕭歸晚說，“萬一哪天新鍋燒了，還有個替換的。”韓烽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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