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赫從皇宮出來，去了大牢。
寧王慕寒昭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裡，地上鋪著乾草，牆上長著黴斑。
他靠牆坐著，穿著一囚服，頭髮散著，臉白得像紙。
他看見慕寒赫走進來，笑了。
“你來了。”
慕寒赫站在牢房門口，看著他。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冬天，他站在岸邊，看著慕寒昭在冰水裡掙扎。
他沒有跳下去救他。
不是因為不想救，是因為他不會游泳，但他從來沒有解釋過。
“我來送你最後一程。”慕寒赫說。
慕寒昭咳嗽了幾聲，用袖子了角。
“慕寒赫，你恨我嗎？”
慕寒赫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不恨。”
慕寒昭笑了，“你不恨我？我殺了你娘，我害了你一輩子，你說你不恨我？”
“恨你沒有用。”慕寒赫的聲音很平靜，“恨你，我娘也回不來，恨你，我也不能重新活一次。”
慕寒昭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靠在牆上，閉上眼。“慕寒赫，你這個人，這輩子都在贏。”
慕寒赫沒接話。
慕寒昭又咳了一陣，咳完了，睜開眼看著牢房的頂。
“我小時候，你我昭弟，我掉進冰湖的時候，你在岸上看著我。我以為你不想救我，所以恨了你一輩子，後來我長大了，把你娘推進了冰湖裡。我想讓你也嚐嚐那種滋味。”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可你還是沒有恨我。”
慕寒昭不說話了。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呼吸越來越弱。
慕寒赫站在牢房門口，看著他的臉一點點失去。
牢房裡很安靜，只有遠傳來的滴水聲。
慕寒昭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