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沉默了下來,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著,臉上的皺紋刀刻似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爺子吸著旱菸,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
王桂香站在東廂房門口,想敲門又不敢敲,手抬起來又放下。
秦翠花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沒洗完的碗,臉上帶著一種微妙表。
夏三富和趙小荷沒出來。
趙小荷臥床保胎,夏三富在屋裡陪著,但估計該聽的也都聽見了。
眾人苦著臉,不知如何是好。
夏芸禾蹲在院子裡,默默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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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大堂姐並沒有出來。
東廂房的小屋門從裡面閂上了,窗戶裡出一點昏黃的燈,影影綽綽的,像是有人在屋裡走,但始終沒有人推門出來。
嫻姐兒倒是哭了幾回,那嬰兒的啼哭聲細細弱弱的,隔著門板傳出來,像是小貓在。
每次哭聲響起,大伯孃王桂香就站到門口去,抬手想敲門,手指快到門板了又回來,在門口轉兩圈,最後還是嘆著氣回到灶房裡去。
一家人坐在桌上,也沒心吃晚飯。
堂屋裡的油燈點上了,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的。
老爺子坐在上首,面前的碗筷沒過,煙桿倒是又續上了一鍋,煙霧繚繞中那張臉顯得格外深沉。
老太太坐在旁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最後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邊又擱下了,愣愣地盯著桌面出神。
大房那邊氣最低。
夏大貴低著頭,一碗飯拉了半天也沒見,筷子在碗邊沿磕來磕去的,發出細碎的叮叮聲。
王桂香眼圈紅紅的,時不時朝東廂房的方向看一眼,裡不知唸叨著什麼。
二房和三房的人倒是比大房鎮定多了,畢竟事沒落到自己上。
秦桂花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角微微撇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住了。
夏老二沉默地坐著,跟平時一樣像個悶葫蘆。
三叔夏三富倒是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張了張,看看老太太的臉,又把閉上了。
今天的飯是大伯孃做的。
大概是心裡有事,王桂香做飯的時候心不在焉的,灶火都沒燒旺就開始炒菜,水放多了,鹽放了,出鍋的時候連都不對。
夏芸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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